第33章 又死一个

  王一阴晴不定，但也不做吓唬人的事儿，见其如此严肃，我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后……后果？”
  王一坐在凳子上，纵使戴着面罩我也能感受到应有的脸色，气氛将至冰点，原本炎热的天气，我现在冷汗直流。
  “在这里工作绝非儿戏，每日的工作时间可以延长。但不能在太阳升起后还未完成工作，也就是所谓的加班也得有时限。”
  “如果违反规则，精神肉体会受到干扰和惩罚，是人类难以接受的程度。”
  听到他这么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惩罚不是某个人，而是人类难以接受的程度？！不过昨天到现在，我也没有反应，难道是原谅我了？
  “昨天是我帮你收拾的。”
  听他说完，我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万一没收拾，今天的我可能比秦明还疯癫。不过非我推卸责任，规则上也没写擅离职守的事情惩罚，关于这点我实在好奇。
  “呵，规则？你看到的规则并不完全，也只写出十分之一。”
  “第一天我就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王一恨铁不成钢看我，隐忍脾气，最大限度好言好语讲话。我知道错了，继续这个话题恐怕也没啥好处，赶紧转换话风，说起去看王晓文的事情。
  王一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考虑到他是巡查，病人情况对他有用，还是大概说了王晓文情况。
  “嗯，没死就行。”他没再看我，自顾自收拾东西，感觉气氛比刚才还低了。
  收拾完东西赶紧离开，回到宿舍仔细研读规则约束，把今日的事情记录上去。又翻看王晓文的笔记本，想要从中找出线索。
  张刚说我必死无疑，这不像是玩笑话，肯定是他知道什么才被弄死的。张强作为小区的户主，应该知道更多的事情，明天有必要见一面。
  迷迷糊糊睡着，也不知道几点，手机突然响了。
  “喂谁啊？”
  “小林啊，是我，是强子的爹。昨天……强子和你说什么了吗？”
  大叔的声音沉闷颤抖，从话中感受到绝望，周围声音嘈杂，不停发出‘哐哐’的响动。女人的哭声透过话筒传到耳边，撕心裂肺感觉天都塌了。
  “昨天，我俩没说什么，就是说等之后他忙过来了，我去找他问问张刚的事儿。”
  “这几天你们应该挺忙，用我过去帮忙不？”
  话都说到这了，反正今天也得去找张强，顺势卖个人情也不错。怎料人算不如天算，接下来的话，驱走所有困意，身体阵阵发寒：
  “不用了，强子死了，他，死了……”
  “什么？”我完全没想到张强死的这么快，早知道昨天就应该问明白想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这么说太自私，但实在没办法，想到老两口也不容易，赶紧去帮忙。
  他们还在火葬场，炼化的是不同儿子。周围有几个亲属帮忙，大姨哭得抽过去好几次，身体软弱无力，目光呆滞坐在地上，抱着张刚的依照，嘴里念叨张强的名字。
  大叔脸色更加苍老，双眼无神看着自家老伴，花白的头发蓬乱无比，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上前安慰。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叔把我拉到没人的角落，确定老伴听不见才开口：
  “昨天在炉子边给小刚烧纸马的时候，强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直接跳进去。你也知道，那烧火的炉子很大，火也特别冲，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已经没救了。”
  “都烧成炭了，他妈当时就要往里跳，跟在两个儿子后面。要不是大家拦住，现在人也活不了了。”
  我完全没想到张强‘疯’到这种程度，竟然直接钻炉子里。
  “大叔，张强当时说什么了吗？或者是有什么刺激到他了？”
  大叔看向我欲言又止，点根烟抽起来，脸上的皱纹又多几道，吐出烟雾，长叹口气：
  “当时大叫‘别来找我’，然后就冲进去了。我们翻看手机，发现前后的通话记录是你，所以……”
  “倒不是怀疑你刺激他，主要是想多知道原因，他死的不明不白啊。”
  我理解他的意思，索性将和张强的对话放出来。录音这个东西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但无法说明前因后果。
  他听完也接受这个情况，向我道歉的同时也挺感谢最近的帮忙。说完便碾烟往屋里走，背影憔悴又落寞，尽管同情，我没有任何办法。
  回到小区，往宿舍走，我脑子特别杂乱，和小区有关的人，只剩王晓文一个。至于秦明，总共搬来没几天，已经变成疯子了。
  为什么所有人，这么多年下来，只有王晓文活得好好的？我不想怀疑，可这个情况确实奇怪。
  此时旁边开过去一辆施工车，前方有几个工人换路灯。这个破路灯也确实该换了，影响工作效率。
  “哎！前面那个男的，你等会儿！”
  “说你呢，那个瘸子！你等会儿！”
  啊？在说我？
  转头便看见一强壮的女人，气势汹汹迈着大步，脸拉得很长，声音洪亮如钟，有种揍人的架势。长发凌乱，耳环也丢了一只，脸上的妆容花了半片，看着就知道是刚哭过。
  她怒不可遏走过来，理智已经被情绪覆盖，癫狂到乱喊乱叫，指着我没好气问：
  “10栋在哪？”
  “说话啊！”
  看她的样子，又介于是个女人，我没说什么，只是摇头表示不知道。不成想，身后气喘吁吁跟上来一熟悉的人——张浩然。
  他弯腰卖笑，好脾气宽慰：
  “姐，姐，消消气，咱们这是去10号楼是不？”
  看到他这幅做狗的姿态，从内心里鄙夷。对付我拿出十二分胆量，在客人面前变得点头弯腰。
  四目相对间，他眼里夹杂着轻蔑与傲然，摆出口型威胁我：
  “别多管闲事，要不然送你进去。”
  我这个人天生的吃软不吃硬，反正烂命一条，还敢威胁我？原本不愿参与是非的我，索性帮个忙，对着女人说：
  “我想起来了，来，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