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娘的，又变大了...”
  赵卫国站在铁卫军营地外围的警戒塔上，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生锈的栏杆。
  清晨的寒风裹胁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吹散了他嘴里叼着的香烟烟雾。
  这支烟是上个月和雷战打赌赢来的。
  他眯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天际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三十年了，这道被学者们称为“深渊之喉”的裂缝就像活物般不断扩张。
  龙渊秘境里铺满通道上下左右的龙晶。
  就是为了镇住这道裂缝用的。
  但是结果很显然，越堵，反弹得越厉害。
  它像一条蜿蜒的巨蟒，横亘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最宽处几乎横跨半个视野。
  “三十年啊...”
  赵卫国吐出一口烟圈，烟灰掉在军靴上也没在意。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裂缝时，那不过是天空上一道铅笔划过的痕迹，而现在，它已经能吞下整个苏城了。
  最近三个月，裂缝扩张速度明显加快，边缘处不时闪过诡异的紫红色光芒，像是某种未知生物在呼吸。
  “老赵，大清早的跑我这儿叹气来了？我还没死呢，用不着哭坟。”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却掩不住话语深处的疲惫。
  赵卫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铁卫军统帅汤藏锋，那个曾经在“血月战役”中和他背靠背杀出重围的老战友。
  当年他们还是毛头小子时，就约定过谁先叹气谁就请喝酒，这个玩笑一开就是三十年。
  “你这老东西，大早上的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赵卫国转身，故意把烟圈吐向对方。
  汤藏锋穿着标志性的暗红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岁月在这位铁血统帅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却没能压弯他如标枪般笔直的脊背。
  他比赵卫国高出半个头，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战鼓的余韵。
  汤藏锋走到他身旁，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
  “少扯淡，你每次来准没好事。上个月来借走了三台灵能装甲，上上个月顺走了半车深渊龙晶，再上次...”
  他掰着手指细数，突然冷笑一声。
  “有屁就直接放，这次又看上我仓库里什么宝贝了？”
  赵卫国干笑两声，把烟头在栏杆上按灭：
  “你看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就不能是来看看老朋友？”
  “放你娘的屁！”
  汤藏锋突然提高音量，吓得塔下巡逻的士兵一个激灵。
  “上次借装备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一把揪住赵卫国的领子，却又在碰到老友消瘦的肩膀时松了力道。
  “你当我是开慈善堂的？那批装备价值三亿信用点！”
  被烟味呛到的赵卫国尴尬地咳嗽一声，拍开老友的手：
  “那不是遇上兽潮了嘛...”
  他望向营地东侧那片新立的墓碑，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
  “那帮小兔崽子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王铁柱那孩子，为了掩护队友，硬是用身体挡住了腐蚀者的酸液...”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晨风吹动汤藏锋花白的鬓角，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酒壶灌了一口，又递给赵卫国：
  “尝尝，新酿的‘血儿红’，加了深渊曼陀罗的花蜜。”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赵卫国被呛得直咳嗽，却感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这个老汤，还是这么斤斤计较...但谁能责怪他呢？
  上次那批装备确实损失惨重，整整十二台最新型号的灵能护盾发生器，在突如其来的三级兽潮中全成了废铁。
  但那些孩子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如果没有王铁柱他们用身体挡住酸液喷射...
  想到这里，赵卫国握酒壶的手微微发抖。
  这次来找他要纯阴碎片，恐怕比借装备还要困难十倍。
  纯阴碎片是铁卫军的命根子，开采难度堪比虎口拔牙，每年产量不足百克，是制造深渊护甲的关键材料...
  但为了苏墨那个孩子，为了龙国可能迎来的转机，他必须拉下这张老脸试一试。
  汤藏锋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突然开口：
  “裂缝最近很不稳定。监测站数据显示，能量波动频率增加了40%，昨天甚至检测到空间褶皱现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老赵，说真的，这次又打什么主意？能帮的我尽量，不能帮的你就快走，这儿随时都会爆发兽潮，没什么好看的。”
  赵卫国掐灭不知何时又点上的香烟，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那些常年握枪的老茧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行，我直接说了，我需要‘纯阴碎片’。”
  他直视老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啥？！”
  汤藏锋猛地转身，双眼瞪得老大，脸上的伤疤因为激动而泛红。
  “你他妈疯了？”
  他一把抓住赵卫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老友龇牙咧嘴。
  “哎呦，轻点，轻点。”
  “那种东西连我们最精锐的‘黑蝎’采矿队都要全副武装才能靠近！去年为了开采三克碎片，我们损失了七个E类采矿师！你知道采矿师有多稀少吗？他们的尸体到现在都找不回来！”
  职业并不是分类越低就越轻贱。
  相反，有的高危转职反而地位更加尊崇。
  不过铸铁师这种烂大街的除外，不然也不会被划分到F级。
  纯阴碎片——产自深渊裂缝边缘的特殊矿石，具有近乎恐怖的腐蚀性和能量波动。
  赵卫国见过被碎片辐射过的尸体，那场景让他做了整整一个月噩梦。
  死者的皮肤会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内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揉碎般变成一滩血水。
  但正是这种可怕的物质，却是打造顶级装备的核心材料，据说能够承载规则级的力量。
  “为了一个天才。”
  赵卫国缓缓说道。
  “一个可能改变龙国命运的天才铸铁师。”
  汤藏锋眉头一挑，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天才？铸铁师？”
  他松开了赵卫国，挠了挠眉毛。
  “我汤藏锋要是没记错的话，铸铁师好像是F类的辅助职业吧？”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凄凉。
  “是你没睡醒，还是当我是三岁小孩？我们前线每天死多少人你知道吗？就为了一个F类的辅助职业者，要把那么珍贵的材料给他一个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