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关饷

  农历十二月腊月廿九，全国国营单位基本都在这几天关饷，因为再过两天就是春节。
  红星轧钢厂今天一大早，工人们排队领取今年的薪水和年终福利就可以下班回家。
  相比起别的国国营单位渐渐进入困难局面，而轧钢厂今年的年终福利却是比往年还要好。
  工人们领取了工资的同时，还领到了一个脸盆、茶缸、毛巾、半斤猪肉、一斤鱼。
  现在领取这些大家还不会觉得有什么特殊，但当他们回去就会发现，其他国营工厂今年根本就发不下任何福利。
  冰天雪地里，人们顶着刺骨寒风排起一条条长队一步步前行。
  队伍最前端的办公楼里，隔两三分钟就会大声报出一个人名，接着队伍最前端的职工就会拿上工作证上前领工资福利。
  “张杨~六级焊工，二十六天班，工资76元，领班加2元，共计78元！”财务窗口内，一三十多岁的胡兰头妇人，大声读着手中焊工车间工人信息工资表。
  “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张杨把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
  胡兰头妇人接过工作证仔细一瞧，对照相片略一观察，见张杨与照片很像，且神情自然不似伪装。
  “同志，这是你的工资，请清点清楚。”
  “谢谢。”张杨接过钱，当面飞速数了数，见数额与工资一致，点了点头走到一边领自己的福利。
  “同志，你们部门的张科员张丰是我弟弟。”领取福利前，张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同志你稍等。”听到是他们后勤部门张科员的亲戚，工作人员眼神微微一动，转身就去把原本准备交付猪肉和鱼肉都换成上等的肉。
  人情社会就是如此。
  “同志，后面六位都是我徒弟，请稍稍照顾下。”张杨目光看向身后几人低语道。
  后勤发放福利的人微微点头，没做回应。
  人情社会就是如此，有一点关系机会都会大出很多。
  后勤年终大会上，李怀德狠狠的表扬了张丰工作做得好，有魄力有前瞻性，为厂里工人们的伙食改善，后勤未来几年的采购任务都做了很大贡献。
  厂行政人员晚宴上，书记狠狠地表彰了主管后勤的李怀德，对于其今年对厂子的后勤贡献很是肯定。
  相较而言，杨厂长这个正厅级厂长，反而有些孤家寡人的凄凉之景，身边围绕的多是一些生产车间的主任。
  再看李怀德身边却是环伺六个副厂长，一大群处级干部，觥筹交错间畅谈氛围很浓。
  钱宾和张丰被他随时带在左右，替其左右挡酒间、分摊一些谈话被冷落的处级领导。
  书记观察一会轧钢厂局势，暗自为老杨感到默哀，往后这领导工作怕是要难做了。
  书记喝几杯酒就与众人抱恙离开，待了一会，杨厂长实在受不了这等冷落孤立氛围跟着也离开。
  很晚，张丰喝的微醺，带上何雨柱一同坐着李怀德的专用车出厂离开。
  “兄弟，这回我可是沾了你的光。”何雨柱提着手里这五斤重的猪肥肉，还有一条十几斤的大鱼、以及罐头糖果布料等一些钱票，感叹道。
  “这是你应得的，别提沾了谁的光。”张丰侧头望着车窗外的建筑倒影，随意回道。
  “嘿~李厂长刚刚可是说了明年给我提一级，并且承诺三年内给我升至六级，我知道没有兄弟你这层关系，这至多有些奖品罢了。”何雨柱不犯浑时还是比较精明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柱子哥，你太小瞧李厂长的肚量了，他这人你只要一心跟他干，食堂主任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想想。”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认知所限，包括他张丰自己。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可以让人为所欲为的世界，慎独者才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福祸。”张丰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引起了何雨柱的深思，自从知道自己的老婆怀孕，原本的大男孩在渐渐地成熟，不论是考虑的事情，对待事情的看法都会发生改变。
  寂静偶有鸡鸣狗吠的胡同里，吉普停在了95号院门口。
  “谢了兄弟。”张丰下了车，塞了一盒中华烟给司机。
  “不客气，行了，人送到我就先回去了。”司机举了举烟，一脚油门启动汽车离开。
  “我走东跨院那边的门，你呢？”张丰提着沉重的年节礼品，询问何雨柱。
  “我就不饶过去了。”何雨柱回道。
  “那明天见。”
  “明见。”
  两人一个向四合院侧面胡同里走，一个直接进了院子。
  东跨院独立侧门，张丰驻足伸手敲门前，身边突然凭空多出俩个装满物资的麻袋。
  “啪啪啪”
  “谁呀？”
  “是我。”
  “是小丰回来了。”周英似是在与谁窃窃私语般。
  “我去开门。”何雨水的声音响起。
  只是片刻，门被打开。
  家里的大大小小，都跑了过来。
  “天这么冷，你们这群小家伙，跑出来干嘛？”赵雪梅横眉冷目道。
  “妈，今天是厂里发福利的日子，三叔一定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了。”张平宁嬉笑着避开母亲的冷眼。
  “就是就是，三叔可好了，一定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了。”张平安出声附和自己大哥。
  “三叔，三叔~抱抱~”一群小豆丁尽皆伸出双手，求抱抱。
  这么多小娃，张丰也抱不过来啊，只得给一群小家伙散奶糖来转移注意力。
  “哎呀~带回来这几个麻袋是什么呀？”秦淮茹没看网兜里厂里发的众多福利，反而看向张丰脚边的两个大麻袋。
  “快让老三进屋，小杨大建你俩把东西搬进屋了再看。”周英见被一群小家伙打岔，出声安排事情。
  “对对，你们几个小家伙真不懂事，也不知道先让你们三叔进屋。”张杨横了几个小子一眼，走出门弯腰搬麻袋。
  “嘶？什么东西这么沉？怕得有两百斤吧？”张杨惊讶出声，他刚刚用力一提竟没有提起麻袋。
  “都是吃的，冻得梆硬自然比较沉。”张丰嘴角带笑，回道。
  “嘿，我还就不信弄不动，走你。”张杨提提衣袖，半蹲下身猛吸一口气，两百多斤的麻袋就被他搬起。
  “都让让，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弄回来的。”张杨出声嘀咕。
  “还能怎么弄？肯定有人帮忙抬的呗，也不知道让人回家喝口茶。”周英猜测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