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共用身体

  想到这个问题，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老板娘许是太久没跟外界交流了，就跟个话痨一样拉着我开始唠家常。
  说起来，这老妇人也是个苦命人，一直都是独身一人。
  听说是有个哥哥，但从小到大她都没见过，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快要入土的年纪了，也没个一儿半女，只能在江边开了个宾馆。
  这些年生意也不好，勉强只能度日。
  看我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最终还给我便宜了二十块钱房费。
  纵使感受到了这回水湾的诡异，但房都订下来了，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住一晚上。
  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马上要为这个决定，付出终生难忘的代价。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夏天的江边住过。
  本想着不关窗户吹吹河风，可闯入的蚊子却给我好好上了一课。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被这南方蚊子咬上一口，肿起的包都比北方蚊子大。
  那难以忍受的瘙痒，让我久久不能入眠。
  最终还是给老板娘打了客房电话，让她送一盘蚊香上来。
  没过一会儿，宾馆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驼背很严重的老头走了进来。
  “你是哪位啊？老板娘呢？”
  我看着眼前的驼背老头，心里猛然一震。
  那老奶奶不是说，这宾馆只有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吗？
  眼前这跟她身形相似的驼背老头，又是什么人？
  老头听到我的话，将蚊香放在桌上，一双充满疑惑的老眼看着我。
  “我老头子守着这宾馆，打了一辈子光棍了。”
  “哪来的什么老板娘啊？”
  老头这一句话，直接让我如遭雷击。
  我傍晚入住的时候，那可是个活生生的驼背老太。
  还拉着我的手，唠了一个小时家常。
  虽然年迈，可那老太太手上的温度，绝对能证明那是个活人。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老头。
  “瓜娃子，你说啥子哦！”
  老头对我的话感到一头雾水。
  看他那模样，可不像是装的。
  但如果这两个都是活人，这事情岂不是比撞鬼还要难解释！
  …………
  午夜，一阵船鸣声在江面上响起。
  我趴在窗户往外观瞧，一艘破旧的渔船正驶向江中。
  “那是捞尸人的船，估计是有雇主加钱了，不然不会大晚上捞的。”
  “不过我这旅店里都是客人，哪经得起他们这么吵，我得下去跟他们说说！”
  老头说完这话就要下楼，不得不说他倒是还挺关心客人。
  “怎么样？小伙子，你要不要跟老头子下去看看啊。”
  这老家伙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转头问我。
  我心中本来就充满好奇，只是碍于恐惧，不敢下去凑这个热闹。
  “走吧走吧，我看你也睡不着，正好陪陪我老头子！”
  老头上来就拉我。
  我这边还没来及闪避，就被他扯住了胳膊。
  当他抓住我胳膊的那一瞬间。
  我感受到了老人温暖的体温，绝对是个活人。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再看着他那佝偻驼背的瘦小身体。
  就算真对我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也对付得来。
  我就这么任由他拉着，一路走到了楼下江边。
  河边吹来的凉风，驱散了夏日的暑气。
  我们两个就这样站在江面上，看着那艘渔船，正向我们的方向驶来。
  “看来是捞着货了！”
  老头看着行驶过来的渔船，眼中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这种神色倒是激起了我心中的一些好奇。
  难不成这群人在这里捞到尸体，还会给这家伙提成？
  “那个...那个大爷，他们这捞一趟尸体，得多少钱啊？”
  我感到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始没话找话。
  “他们干这个都是不要钱的，就是为了积阴德。”
  “当年要不是他们出手救人，我妹妹恐怕就淹死在这里了，她要是死了，我也就活不成了。”
  老头像是忆起了什么伤心事，发出一声感慨。
  “那你妹妹现在去哪了？你都这么大年龄了，她年龄也不小了吧？”
  我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毕竟两个人聊天嘛，就是这样一问一答，闲聊着家常。
  可当我这句询问说完之后，却迟迟没有得到老人的回复。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旁老头。
  黑夜的昏暗灯光下，老人的双肩不住颤抖，像是在克制压抑不住的笑容。
  他这反常的行为，让我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大爷？你没事吧大爷？”
  我还以为这老家伙是犯什么病了呢。
  毕竟年龄这么大了，有点什么病症倒是正常的。
  可当他转过头时，一嘴烂牙露在外面，因为脸上的笑容，导致褶皱全都堆在了一起。
  他就是在笑。
  “我妹妹？我妹妹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老头的一句话就让我愣在了当场。
  紧接着下一秒，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之前那个老太太。
  她也是跟这老头一样，佝偻着身子，是个驼背。
  经这老头一提，两人之间确有几分神似。
  “不对啊大爷，你不是说这旅店，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经营吗？你妹妹又从哪蹦出来的？”
  “如果那个驼背老太是你妹妹，你又为什么说自己从来没见过她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充斥着我的脑海。
  可老头回应我的，只有那诡异的笑容。
  “说这旅店只有老家伙一个人，也没错误。”
  “你见到的驼背老太就是我妹妹也同样没错，不过我们两个人，却是从未见过面。”
  老头这两句话直接把我给绕晕了。
  明明是两个人在旅店里，什么叫只有一个老家伙？
  明明两个人经营一家店，又怎么可能从未见过面？
  “你们...你们不会是...不会是鬼吧？”
  我看着眼前的老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可我明明又触碰过两人的胳膊，都确定了有正常活人的体温啊。
  老头听到我的话语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妹妹，看来这位小伙子想见见你，你出来跟他打个招呼吧！”
  老头说完这句话，便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子。
  这一瞬间，我也明白了什么叫做如果他妹妹淹死了，他也就活不了了。
  老头伸手将后背的衣服掀起，那张熟悉的面孔便再次进入我的视野。
  那面孔，正是之前我见到过的那个老奶奶。
  只是那颗熟悉的人头，此刻就长在老人的背上。
  “嘿嘿嘿，小伙子，这么晚了还叨扰我，想我了？”
  背上的老太头颅微微咧嘴，露出一个恐怖瘆人的笑容。
  这两个人，竟然共用一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