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山神显灵，我真的不敢干了

  王德发越听越不对劲，心里也开始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气：“放屁！脚印没了？那是你们眼花了！”
  麻脸汉子突然插嘴：“村长，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反正我们是不敢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透着不肯去的坚定，显然是被恐惧逼到了极限。
  其他打手也一个个往后退，生怕被王德发拽着当替死鬼。
  五六个打手东倒西歪地瘫坐在板车旁，棉袄上沾满雪泥，其中二愣子额角还挂着道渗血的口子。
  “赶紧动起来！都他妈杵着当菩萨呢？”王德发踹了脚边的麻袋，“南坡还剩三袋没倒，你们赶紧去倒！否则老子让你们明年开春都喝西北风！”
  二愣子缩着脖子往狗剩子身后躲，睫毛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村长，要不还是明天再弄吧？今晚这雪下得邪乎……”
  王德发看着这些平日里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手下，此刻却如此胆小怕事，顿时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手里的土枪猛地往地上一杵，怒视着眼前这群畏缩不前的手下：“反了你们了？！老子花钱雇你们干活，现在一个个当缩头乌龟？！”
  然面对王德发的怒火，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他们只是低着头，眼神闪躲，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他一个人去，也是没办法把这些工业废料给全部倾倒完的，于是他只能枪托重重砸在板车上，狠狠呵斥吓唬手下：
  “谁都不许走！必须今晚把这批工业废料都给清干净！倒不完工业废料，谁也别想离开！谁敢坏事儿的，信不信我现在就……”
  “要倒你就自己去倒！”
  麻脸汉子实在忍不了王德发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干脆也呵斥回去，眼睛瞪得通红：“反正我不去！我惜命！”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被吼了回来的王德发愣了一下，雪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他们都被吓到了。
  这些打手们平日里跟着王德发没少干坏事，心里本就藏着鬼，时常担心遭到报应。
  再加上他们以前大多是猎户，靠山吃山，对山神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
  如今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自己在林场倾倒废料、污染土地的行为惹怒了“山神”，山神显灵，要降责于他们。
  这种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们彻底淹没，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勇气和胆量。
  王德发的三角眼危险地眯起，手电筒光束直直砸在麻脸汉子的脸上。
  “你说啥？”王德发的声音冷得像冰锥，“再说一遍！”
  “村长，真不是我们胡说，”二愣子喉结滚动，退后半步撞到树桩上：“刚在南坡我们真遇到怪事了！”
  “先是雪地里冒蓝火，跟鬼眼睛似的！后来树影子都活过来了，缠着狗剩子……肯定是咱们往土里倒废料，触怒山神了！”
  其他打手的脸色纷纷泛白，铁锹把在手里攥得发白。
  眼见手下们各自各种找借口想跑路，王德发气得咬了咬牙，心里又觉得蹊跷。
  “二愣子！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德发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二愣子，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不去！”
  二愣子一听，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满是惊恐之色。
  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村长，我真不去！你饶了我吧，那地方邪乎得很，我可不敢去啊！”
  “刚才有团火追着我跑，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他棉袄后襟焦黑的痕迹，形状竟像是只巨大的手印。
  王德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只能无奈地投向狗剩子和麻脸汉子。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威胁。
  可没有哪个打手敢冒风险，都怕自己的举动可能又惹得山神生气而“显灵”。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眼神闪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谁都不肯去，也生怕被王德发点名跟着去。
  王德发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手下，突然冷笑一声：“行！你们都不肯去是吧？那老子自己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那麻袋里装满了废料，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咬着牙，硬是凭借着一股蛮力将麻袋甩到了板车上。
  “等老子倒完废料，你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
  王德发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板车往南坡的方向走去。
  打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有的脸上露出害怕之色，有的则是一脸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跟着王德发去冒险。
  王德发走了几步，回头瞪了一眼：“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跟上！”
  没人动。
  “行！你们有种！”
  王德发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雪地里，只剩下几个打手面面相觑。
  二愣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你们说……村长会不会……回不来了？”
  没人回答。
  风声呜咽，像极了女人的哭声。
  远处的南坡，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犬吠，一声接一声，可却只有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假意要走的王德发转头发现身后没人跟上，再一瞅那些打手，谁也没动，于是心里更恼火。
  他“噔噔蹬”三步并作两步的又走回去，双手叉腰站在几人眠琴啊，干脆直接点名：“狗剩子！二愣子！你们两个，跟老子走！”
  狗剩子一听，脸都白了：“村长！我真不行！我……我家里还有老娘等着我回去照顾呢，实在脱不开身啊……”
  “少废话！”王德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今天要是不去，明天我就让你娘知道，你上个月偷了公社的粮！”
  狗剩子瞬间蔫了，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麻脸汉子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叹了口气：“村长，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倒？南坡那边……真邪门啊……”
  “换地方？”王德发冷笑，“白知青说了，就得倒南坡！别的地方没用！”
  二愣子闻言抬头，眼神惊恐：“白知青？他是不是……是不是故意害咱们？他是不是知道南坡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