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难熬

  此时应该快到辰时了，天色放明，有日光照进号房，陆寒春也能看到临近几个号房的动静，大家都在检查试卷、审题，每个人的表情不一。
  有的眉目舒展，有的紧皱眉头，有的面无表情……
  陆寒春收敛心神，将东西归置好，都放在他习惯用的地方，从葫芦里倒些清水在砚台上面，一边磨墨一边思考题目。
  院试的题目相对县试和府试来说还是比较有深度，需要打打腹稿，而且草稿纸是有数的，不能随便浪费。
  等砚台里的墨研磨好，陆寒春心中已经有了成算，集中注意力，开始专心答题，他先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答案，然后再删改润色。
  陆寒春打算趁着早上天气凉爽，脑子清醒，先把答案写出来，下午的时候就专心眷写，这样时间才能充分利用。
  午时，衙役们给考生们送来了餐食，一荤一素，菜饭味道比较清淡，大概已经做好放置一段时间了，只有一点点温度，所以肉吃起来有些腥味。
  一上午高强度脑力活动，急需补充体力，所以陆寒春吃得挺香，一口菜一口饭吃了个干干净净，至于肉也囫囵吞下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考试。
  陆寒春很快就吃完了饭，将碗筷放到外面等待衙役们在收，然后在号房里稍微走动了一会。号房里面又闷又热，混着艾草的味道，很容易让人犯困，陆寒春打湿帕子洗擦了一下脸，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此时正是最热的时候，太阳正好照进来，让人睁不开眼睛十分难受，他感觉自己就是被关到烤箱里面的乳猪，浑身上下冒的不是汗，而是油。
  外衫是根本穿不住的了，他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有些人已经把外衫脱掉，光着膀子露出白花花的肉。
  陆寒春心中有些遗憾，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身材好的，难道古代就没八块腹肌的男人可看了嘛，个个都是羸弱白皙的文弱书生，而且这些身材真的乏善可陈，激不起一点兴致，反而有些毁眼睛。
  不过陆寒春现在自己的身材也不咋的，他刚满十岁，正是在抽条的时候，前几年陆家穷，吃饱饭都比较困难，所以身体底子比较差，属于豆芽菜，还是那种徒长的豆芽菜。
  进考场时，陆寒春带了一身短褂和短裤，此时就派上了用场，就算脱了外衫也还能保持基本的体面。
  过了最热的那段时间，太阳西斜，被屋檐遮了一半，陆寒春这时候才能坐在桌前继续答题。
  陆寒春做完几道题之后，又起来活动了一下，转一转脖子，顺便活动一下肩膀。
  下午最难熬，经过上午的高强度脑力活动，本来就容易困乏，温度还高，让人心浮气躁，陆寒春含了一颗仁丹在嘴里，仁丹里面含有薄荷脑和橘皮，微苦中带一丝甜味，可以清暑热。
  靠着湿帕子和仁丹，陆寒春终于将剩下的几道题都答了出来，此时太阳也终于下山了，号房里面渐渐开始昏暗起来，官衙们也开始发放晚饭。
  晚饭和午饭差不多，只是米饭换成了馒头，吃起来更方便。
  为了不污了桌上的试卷，陆寒春将饭拿到床板边吃，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馒头，吃起来很快。
  主要是大家都不想在吃饭上面浪费时间，院试的题目属实有点太多了，能节约一点时间就节约一点时间，趁着天还没黑尽，尽量多做两道题。
  此时，主考官也开始在考棚里四处巡视，走到陆寒春他们所在的考棚时，大家纷纷低下头，陆寒春也只看到他的一角官服，听到官靴踱过的声音。
  今年负责院试的主考官为本郡的学政梁振，是位正五品的官员，据说以前在礼部任职，很得皇帝的器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寒春感觉这位梁大人在他的号房前停留了一会，甚至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时心中一紧，只能故作不知继续答题，不敢有任何异常举动。
  好在这种压迫感很快就消失了，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寒春也偷偷的舒一口气，将今天写出来的答案仔细检查之后，眷抄在试卷上。
  得益于之前抄书，陆寒春抄得又快又好，很快就抄了一半，此时天色渐暗，考棚里面到处点了照明的火把，陆寒春也把蜡烛点上。
  陆寒春借助蜡烛的光亮，又抄写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停了笔，实在是晚上蚊子太多了，就算点了驱蚊的艾草也没用，身上被咬了之后痒得很。
  陆寒春实在是被折磨得不行，他将未写的几道经义题又看了一遍，打算入睡之前在心里打打草稿，试卷上的墨迹晾干之后，就将试卷好生收好，又点了一根艾草条，便吹熄蜡烛，躺到床板上开始睡觉。
  外面灯火透进来，陆寒春用长衫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严严实实，又扯了长衫的袖子遮住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床板硬的很，稍微动一下就响，四周不时传来各种响动，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打蚊子，有人在翻试卷，还有鼾声磨牙声，总之在各种噪音之下，陆寒春居然也睡着了。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陆寒春虽然被蚊子咬醒了一次，起床又点了一次艾草条，几乎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了，此时考棚里非常安静，大部分的考生都还在睡梦中，他轻手轻脚的起身，用葫芦里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站着做了下拉伸活动筋骨。
  等自己完全清醒了之后，趁着早上天气凉爽，继续抄昨天的题目。
  抄完两道题，看到陆续有人起身，他摇铃示意要去上厕所，虽然昨天已经尽量少喝水了，但总有排泄的需求，趁着现在人少赶快解决一下。
  回到号房，陆寒春努力忘记脑子里的画面，将他们都删除掉，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这才继续抄写。
  早饭是两个素菜包子，陆寒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啃了一个，吃的时候他是站在号房角落，一来不想去收拾书桌，二来还可以站起来活动一下。
  今天中午就要交第一场的试卷了，他还有两道题没抄完，还需要做一首诗，时间上还算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