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猜测

  陆文海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自从进县学以后他就开始不要命一般的学，县学里的藏书楼他去得最多，恨不得不上课的时候整天呆在里面。
  若不是每天都会和陆寒春崔凤鸣两个碰面一起吃饭，陆寒春怀疑陆文海会早上多买一个馒头，然后中午直接啃两口维持生命继续看书。
  看到陆文海这样，陆寒春才知道什么叫废寝忘食，关键是陆文海自己说的，他也知道这样不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陆寒春没办法，每天太阳下山之后就拉着出来，沿着县学的靶场走几圈，走得浑身冒汗之后才回房。
  陆文海跟着陆寒春出来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就不愿意了。
  “春哥儿，我不想去了，在靶场转圈还不如多看两页书呢，我今天刚从藏书楼借了两本书出来，就不去了。”
  陆寒春正色道，“大哥，这两天转圈回来你是不是觉得很累，睡觉也能睡着了？”
  “昨天晚上本来打算把这本书看完，谁知还没翻几页，就睡着了。”陆文海窘迫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陆寒春露出笑容，“大哥，你想想，院试在八月，天气应该挺热的，我们要在考棚里面待三天才能出来，若是你现在一直呆在屋里看书，把身体熬坏了，坚持不下来怎么办？”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问问教授们，每年是不是都有学子因为身体原因没坚持下来……”
  陆文海虽然觉得陆寒春在危言耸听，但也不得不相信一二，答应每天会跟着陆寒春去靶场走几圈，不过时间推迟了很多，天黑看不了书之后才去。
  陆寒春跑完圈回来，崔凤鸣已经从县衙回来了，这段时间崔凤鸣隔两天会去县衙，据说是在帮崔池整理县衙历年来的宗卷。
  陆寒春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些吃惊，崔凤鸣都快院试了，崔池怎么能这么耽误他的时间，对儿子的前途就这么不关心吗？
  不过这是崔家的家事，陆寒春也不好说什么，加上陆文海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也就没怎么在意。
  崔凤鸣见他满身是汗，笑着问道，“文海兄最近可好些了？”
  陆寒春叹了口气，“比之前好了些，今天拉着大哥跑了几圈，我先去洗澡。”
  县学里面有专门的浴室，会供应热水，学子们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洗澡，这时候已经是最晚时候了，所以只能等陆寒春洗完澡之后回来再说。
  陆寒春一身水汽的进来，天越来越热，洗完澡之后不一会身上又是一层汗，床上早就换成了席子，陆寒春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打湿帕子将席子擦了一遍。
  崔凤鸣见陆寒春小小年纪把自己照顾得还挺好，“难怪大家都说你少年老成。”
  陆寒春头也不抬，“那不如说我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陆寒春想着要是他出身富贵，家里有钱有地，还能呼奴唤婢，他可能对于科举也不会这么急切了。
  崔凤鸣走到床前将窗户全都推开，外面有一丝风，但并不怎么凉快。
  “下次你和我一起去县衙吧。”
  陆寒春不解的看着他，“去县衙干嘛？”
  “你知道院试会增加算学和杂文的比重吧？”
  陆寒春点点头。
  崔凤鸣压低了声音，“我爹现在是书吏，可以让我们看县衙里面以前的文书。”
  陆寒春震惊的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崔凤鸣知道他懂了，点了点头。
  “这事你要保密，不要给其他人说。”
  “我知道轻重，不会对人说的。”陆寒春当即答应，然后又问道，“那可不可以带上我大哥？”
  崔凤鸣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时候陆寒春才明白为什么崔池会让崔凤鸣去县衙。
  院试中考试的杂文其实就是当官之后会使用的各种文学题材，篇、表、论、赞甚至还有状子的撰写，相当于古代公务员的公文写作。
  县学里面的教授们会教，但都是一些模式化的东西，就教一下格式怎么写，具体实操需要就事论事只能自己去体会。
  毕竟教授们虽然也考上了秀才，但是他们并未当过官，对于杂文只能说熟悉格式，但并不精通。
  衙门里就不一样了，他们日常办公就会经常写这一类的文章，这就不是陆寒春他们学的纸上谈兵，而是直接运用在公务上了，如果能够有机会看一看，肯定会受益匪浅。
  这件事情需要绝对保密，不然容易给崔池带来麻烦。
  陆文海经过陆寒春的调整之后，很惊奇的发现自己以前失眠的毛病居然不治而愈，每天晚上跑几圈，一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几个饱觉，养足了精神，陆文海的状态也比之前好多了，看书的效率反而提高了，他这才明白陆寒春的用心良苦，对他的话就越发信服了。
  所以当陆寒春和崔凤鸣带着他进县衙的时候，他什么也没问，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们两个。
  崔池现在是陈县令身边的红人，除了直接管着脱谷机的推广之外，他本身是隶属于六房中的户房，主要负责本县的税务、土地和户口。
  陆寒春舅舅家的地转到陆寒春名下，就是在户房办理的手续。
  崔池打算将户房里面历年的文书都整理一遍，分门别类的放置，以后方便查找，所以他也提前给陈县令说明了情况，会请几个人到县衙来帮忙。
  所以三人的到来并未受到阻拦，而陆文海看到这些文书的时候，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陆寒春。
  陆寒春冲他点了点头，陆文海嘴角微抿，将那些文书快速看了一遍。
  这些文书可能不会有很多的文采，但都是日常办公所会涉及到的，所以对于陆寒春和陆文海来说，看完之后很有收获。
  崔池见他们三个都很认真，还建议他们可以再看看律法，这几年朝廷对于科举的风向开始偏向实务方面，算学的比例越来越大。
  崔家老爷子便推断，很有可能院试的时候会考一些律法知识。
  四书五经上面很难拉开差距，他们可以另辟蹊径，只不过会存在一定的风险，毕竟这只是猜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