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自知之明

  第二日，陆寒春带着礼物，去见钱先生和徐先生，两位先生对陆寒春这个得意门生越发喜欢得不行，在学里经常用陆寒春来激励其他学生们。
  陆寒春汗颜，只希望别给这些古代真小孩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毕竟自己是老黄瓜刷绿漆。
  陆寒春陪着两位先生说了一会话，便告辞离开，回去的路上，路过镇上的笔墨铺子，掌柜的看到他特意迎出来。
  掌柜的笑道，“陆相公你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你，最近可还好？”
  陆寒春停下脚步和他寒暄了几句，掌柜的压低了声音问道，“陆相公，最近这段时间常有人来问有无新书，不知陆相公最近可还愿意转卖，小老儿可以加价。”
  陆寒春之前从县学里抄的几本书，在笔墨铺子里卖得极好，掌柜的出价也算公允，所以大家合作也还算愉快，但自从上次陆寒春被陆青山说教之后，他便没再抄书了，而陆萱萱和陆蓉蓉两个现在的字还不足以胜任抄书的差事，所以陆家很久没有送书到笔墨铺了。
  掌柜的却以为陆寒春他们不满意他给的价格，悄悄换了铺子，所以才拦下来他，表示愿意加价。
  “掌柜的见谅，新书暂时不会有了，明年我打算参加院试，以后都会专心备考，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抄书了，实在抱歉。”陆寒春有些抱歉的道。
  掌柜的听了露出失望的表情，但见陆寒春说得很是诚恳，他也就笑道，“那我就提前预祝您高中魁首，我也知道不该拿这些事情来打搅您，不过，以后陆相公再有什么好书，只管送来，我保证给你一个好价。”
  陆寒春多谢了掌柜的好意，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别。
  不过陆寒春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用抄书来赚钱了，两人合作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李氏今天一大早也抽空回了一趟娘家，见陆寒春回来，便迫不及待的告诉陆寒春，李家愿意将李家名下田地转到他名下，只等陆寒春有时间一起去衙门办手续。
  李氏和陆寒春说话也没故意避开人，所以蒋氏也听到了，她心里一阵羡慕，李家是陆寒春的舅家，把田地记在陆寒春名下那也说得通。
  蒋氏甚至起了心思，想开口问一下能不能也把她娘家的田地一起记上，但她想了想没敢开口，一来她不敢保证陆寒春同意，二来她也不敢保证她娘家会同意，土地可是一家人的命根子，不是至亲那能随便答应记在别人名下。
  蒋氏又想起昨天晚上陆大梁说的话，害怕陆寒春真的把她记恨上了，所以对陆寒春多了几分殷勤，不时就让自家儿子去找陆寒春玩，想要培养两兄弟的感情。
  只可惜，堂兄弟两人年纪相差太大，而陆寒春又是那种安静性子，不怎么招小孩子喜欢，两人处不到一刻钟就散了。
  蒋氏又是急又是无奈，秋哥儿不中用，蒋氏只能自己上，对陆寒春殷勤了几分，每次做饭之前都会问陆寒春想吃些什么，还时不时的对他嘘寒问暖，想要在陆寒春面前表现表现，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陆寒春根本没任何反应。
  过年前这几天，陆寒春忙得不行，去年他和陆文海为村民们写了对联，今年村民们早就盼着了，陆青山也提前买好了红纸，定下了日子。
  今年陆寒春的字进步了，他和陆文海一起一天之内写了一百多幅对联，因为今年不需要他们两个出成本，他和陆文海每人净赚将近五钱银子。
  陆寒春很讲义气的将自己那份钱分了一半给帮了一天忙的虎子，虎子急道，“去年你分了我钱，后来被我爷爷知道，还骂了我一顿，今年你再给我，我怕是要被我爷打死。”
  去年虎子得了钱，偷偷买了不少吃食，不小心被家里人发现了，还以为他偷了家里的钱，气得要打他，虎子只好解释了一通，这是陆寒春狠给他的辛苦钱，就这样还是被虎子爷爷训斥了一顿。
  “你帮了多少忙，你心里没点数，春哥儿愿意分给你那是他大气，你心安理得的接下来，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虎子被骂了一顿，今年再也不敢接陆寒春给的银子了。
  陆寒春，“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这些钱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虎子，“我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所以这钱我不能要。”
  两人拉扯一番，一个非要给，一个偏不要，争着争着这一年的隔阂就渐渐消融了，自从陆寒春去县学念书之后，他和虎子已经很少见面了，两人也渐渐疏远起来，但是今天这么一争执，熟悉感瞬间就回来了。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陆寒春问道，“你真不要钱？”
  虎子挣扎一番，转过头，“不要。”
  “真的？你不想买麦芽糖，也不想吃馅饼了？”陆寒春继续诱惑虎子。
  虎子犹豫了一下，“……要不你还是像去年一样，给我五十文吧。”
  “行。”
  两人分好了钱，就坐在一起说话，聊起彼此的近况。
  虎子问道，“春哥儿，明年你和文海哥都要去考院试吗？”
  “我想去试试。”
  “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呢，今年都去考秀才了，我还在背四书五经，你说我脑子是不是有点笨，不适合念书啊？”
  “你一点都不笨，只是没用心而已。”陆寒春正色道，“现在你可把四书五经背熟了？”
  “背是背得差不多了……”虎子没什么底气，“就是我粗心，容易写错字。”
  “没事，我大哥也是十三岁才考的童生，你还有几年时间呢，不着急。”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再念三年书，估计我也考不上童生。”
  陆寒春皱起了眉头，“说什么泄气话，你肯定能行的。”
  “这不是泄气话，这是有自知之明。”虎子咧嘴笑道，“现在我已经是我们家最有学问的人了，比我爷和我爹他们强多了，我要是考不上，以后可以让我儿子去考啊。”
  “……你才多大，就想儿子的事！”
  陆寒春满头黑线，虎子就算比他大几个月，那也只有十岁啊，这家伙是不是太早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