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哥哥哥哥

  一九八四年七月，十六岁的周在野同学要参加高考了。

  作为家里第一个参加高考的孩子，楚葵对小野的高考可是十分重视，甚至比她当年高考的时候，都还要紧张。

  不过岛上就一个考场，除了吃喝之外，家里人并不需要额外多做什么。

  在准备考场，考生居家复习的时候，楚葵都没有去上班，就在家里震着其他几个化骨龙。

  淼淼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高考了，妈妈会不会这么上心。”

  楚葵一个刀眼看了过来，淼淼撇了撇嘴。

  鑫鑫笑笑没有说话，特意休假回家陪考的小珩也没有说话，小满则在低着头不知道算着什么。

  小珩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你在算什么？”

  小满苦丧着脸，说道：“我在算，我什么时候才能高考。”

  小珩不解：“你很想高考？”

  小满摇头，看着稿纸上，五年小学生涯，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她还要岛上读六年！

  “六年，你们都大学毕业了。”

  小珩笑道：“那不挺好吗？家里一直有小孩在，爸爸妈妈也不会觉得孤单。”

  小满沉默了，三哥从小就离开了家里，他估计是最希望回家的那个人吧，自己继续说，反而显得不知道珍惜了。

  -

  当年夏天，小野如愿收到了首都大学医学系的录取通知书。

  这次开学前，楚葵、周平川和鑫鑫淼淼小满都一起去了广城，送小野坐上前往首都的火车。

  看着即将分别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小野开玩笑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首都，你们就顺便去玩几天。”

  楚葵抬头看着眼前早已经成长为清俊少年的小野，心里是欣慰也是不舍。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害怕但是又乖巧得不行的小男孩已经考上大学了，他从此也要离开自己，飞往属于自己的新世界了。

  “小野，在首都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问题，要记得跟爸爸妈妈说，知道吗？”

  小野点点头，“我会的，我已经把爸爸妈妈的电话都记下来了，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

  淼淼上前抱了抱哥哥，“哥哥一定要经常写信回来啊，要比臭屁小珩写得更多。”

  小野抱着伸手抱住了妹妹：“知道了，我会寄信回来的。”

  小野去读大学，最难过的是鑫鑫，他们从小就住在一块，在过去十几年里，形影不离，如今哥哥要去千里之外的首都读大学了，向来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鑫鑫心里堵得慌。

  小野也看出来了，笑着对鑫鑫说道：“鑫鑫记得好好学习，多背背古诗词，高考考首都来找哥哥。”

  鑫鑫嘟囔：“说就说，干什么要提古诗词的事儿哦。”

  用淼淼的话就是，楚鑫这个人有病，语文考试的古诗词默写从来不写的，没见过这样乱丢分的高中生。

  楚葵问他原因。

  他却理直气壮说：“背下所有的必背古诗词花的时间远大于我钻研几道十几分的物理数学压轴题。”

  楚葵无言以对。

  不过，即便如此，鑫鑫的成绩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淼淼也是选了文科之后，才能重新回到年级第一。

  小野：“小分也是分，你再不背古诗词，小心以后就差那几分来不了首都，到时候我和淼淼小珩就在首都笑你。”

  鑫鑫烦了：“赶紧走赶紧走，行李呢，我帮你塞上去。”

  大家笑得不行，毕竟少见鑫鑫吃瘪的时候。

  临上火车的时候，小野抱着妈妈：“妈妈，谢谢你是我的妈妈。”

  楚葵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野松开手的时候，还悄悄说了一句：“妈妈，我发现爸爸有小秘密了。”

  楚葵没在意，擦了擦眼泪，说道：“乖乖的啊，到了首都就打电话给我们，妈妈在广城等你。”

  当火车鸣笛声呜呜响起的时候，小野在窗口边上向他们招了招手，然后一路远去。

  离开火车站的时候，楚葵心里难受，挽着周平川的手，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同行的孩子们也是，就这样沉默地回到了小洋房。

  回到家之后，孩子们就不忍了，淼淼抱着小满在客厅上就哭了起来，就连鑫鑫的眼眶都是红红的。

  他们家楚鑫同学从小就不爱哭，楚葵几乎都没有见他哭过。

  “妈妈，我好难受。”

  “哥哥不在家了，他高考跑了。”

  ...

  虽然很多时候看着都是鑫鑫比小野要清醒理智，但是鑫鑫其实很依赖小野的，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鑫鑫有什么新发现总是跑回房间第一个找小野去分享。

  可是，以后分享的人不在了。

  楚葵看着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听着他的哭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连抱着他安慰道：“不难过啊，你也快要高考了，很快就能去大学陪哥哥了。”

  鑫鑫揉了下鼻子，擦了擦眼角，嫌弃道：“我才不是去陪他的。”

  随后又叮嘱楚葵：“妈妈，你可别跟别人说。”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楚葵笑了，“爸爸也不能说吗？”

  鑫鑫都要炸毛了：“谁都不可以！”

  他现在是家里最大的哥哥了，他可不会哭。

  “不可以什么？”这时候门开了，房间外淼淼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一个脑袋就探了进来。

  鑫鑫：“...”

  下一刻，淼淼的脑袋下面又叠了一个小满的脑袋：“二哥哭了？”

  鑫鑫气急败坏：“你们才哭了。”

  淼淼笑着往楼下跑，还大声嚷嚷：“天呐，鑫鑫哭了。”

  “鑫鑫居然会哭！”

  “我要告诉哥哥，鑫鑫因为他离开难过哭了。”

  ...

  听着楼下笑闹声，楚葵愣了下，也忍不住笑了。

  小野到达首都之后，小珩和陆明徽来接的人，三人去了首都大学报到之后，就立马打电话回家了。

  淼淼抢着接电话：“哥哥哥哥，我跟你说哦，你走了之后，鑫鑫忍不住在家里哭了。”

  “是吗？”小野听清后，还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问道，“咱鑫鑫大王也能哭啊。”

  “真的哦。”淼淼看着快要吃了自己的鑫鑫，还在继续作死。

  小满也踮起脚，朝着话筒说道：“哥哥，二哥哥他好想你哦，他根本离不开你呢。”

  鑫鑫：“...”

  “我没有，你别听她俩胡说。”鑫鑫毫无形象地在狂怒，“男儿流血流汗不流泪，我可没有哭。”

  首都那头的小野、小珩和陆明徽笑得不行。

  小珩：“淼淼你好好想想，我之前去广城的时候，鑫鑫有没有偷偷哭鼻子啊？”

  淼淼坏笑：“估计也有吧，可能他趁着关灯了睡觉之前偷偷哭鼻子了，这得问哥哥才知道。”

  最后还是小野听着鑫鑫真的要犯别扭了，才开口安慰：“好了，鑫鑫，哥哥也很想你的。”

  鑫鑫：“那你有没有在火车上想我想到哭？”

  小野：“...”

  鑫鑫大喊道：“你别说你没哭，是不是兄弟了？”

  小野无奈道：“没哭就不是兄弟了？”

  鑫鑫：“我不管，你下次回家你哭给我看。”

  两边听着这话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