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够了吗？

  山涧的水流声如环佩相击，清澈见底。陈旭蹲在溪边，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连日的跋涉让他皮肤晒黑了些，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别动。”青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根藤蔓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那藤蔓顶端开着一朵小白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这是...”
  ”教你‘望气’。”青婳赤足踏过溪石走来，墨绿色的长发用一根藤蔓随意束着，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在上游沐浴过。”把手放低些，对，就这样。”
  她引导着陈旭的手腕，让那朵白花悬在水面上一寸之处。奇妙的是，花瓣突然微微颤动起来，朝着东南方向偏转。
  ”看，水气往那边走。”青婳的呼吸拂过陈旭耳际，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凡水聚之处，地脉必活。记住这个方向，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扎营。”
  陈旭专注地点头，这几天青婳教他的风水知识比书院里任何典籍都要玄妙。她不是从书本上教，而是让他直接感受——感受风的走向，水的脉动，甚至土壤的呼吸。
  ”接下来试试不用引路花。”青婳收回了藤蔓，那朵小白花自动脱落，飘在水面上打了个旋，顺流而下。
  陈旭闭上眼睛，回忆着这几天学到的技巧。他深吸一口气，尝试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流动。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他脸颊一侧的汗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湿润气流，正从东南方缓缓吹来。
  ”那边。”他睁开眼，指向与白花刚才指示相同的方向。
  青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赞赏：”不错嘛。才三天就能感知到水气了。”她轻盈地跳过几块溪石，”跟上，今天我们要翻过那道山梁。”
  陈旭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快步跟上。自从离开庐州藏青山后，他们已经走了七天，专挑人迹罕至的山路。一方面是为了避开越来越多的人类，另一方面则是青婳所说的”力量沉淀”。
  ”你昨晚又失控了。”爬坡时，陈旭突然说道。
  青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陈旭指了指她身后的一小段山路——那里的草木异常茂盛，灌木比正常情况高大许多，甚至有几株野花在一夜之间长到了齐腰高，明显不正常。
  青婳叹了口气，金色的妖纹在她脖颈上若隐若现：”完全恢复后，妖力有时会...外溢。”她摸了摸一株明显过大的蕨类植物，”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陈旭想起昨夜醒来看到的景象——青婳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周身环绕着翡翠般的光晕，长发如活物般舞动。她下方的草地疯狂生长，藤蔓扭曲着形成奇异的图案。那场景既美丽又令人不安。
  ”会伤到你吗？”他轻声问。
  青婳摇头：”不会。只是...有点难控制。”她突然转身，指尖轻点陈旭眉心，”怎么，担心我？”
  这个动作让两人近在咫尺。陈旭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以及瞳孔中流转的金色符文。自从青婳完全恢复，她总是这样忽远忽近，时而又像现在这样带着危险的妩媚。
  ”当然担心。”陈旭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接下来的路程，青婳开始讲解如何通过观察山势和水流交汇处来判断地气强弱。陈旭认真听着，不时提出问题。令他惊讶的是，青婳对风水堪舆的了解如此系统，完全不像是野生树妖能掌握的知识。
  ”你从哪学来这些的？”在一处陡坡前，陈旭终于忍不住问道。
  青婳正指挥几根藤蔓编织成简易阶梯，闻言动作微滞：”曾经...我的父母他们很懂这方面的知识。”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陈旭知道这个话题触及了伤心事，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他小心地踩着藤蔓阶梯向上爬，却在快到顶时一脚踩空。
  ”小心！”
  一根粗壮的藤蔓瞬间缠住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托起。陈旭抬头，看到青婳站在高处，一只手向前伸着，指尖泛着青光。她的表情有些紧张，直到确认陈旭安全无恙才松一口气。
  ”谢谢。”陈旭爬上来后真诚地说。
  青婳已经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客气。你要是摔死了，谁给我做晚饭？”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
  正午时分，他们在一处瀑布旁休息。瀑布不高，但水量充沛，在下方冲出一个清澈的水潭。陈旭卸下行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我去抓几条鱼。”他说着，取出自制的鱼叉。
  青婳则走到水潭边，赤足踏入水中。她闭上眼睛，双手轻触水面。奇妙的是，潭水开始微微发光，几条大鱼像是受到召唤般游到她脚下，甚至主动跃出水面。
  ”用这个。”她头也不回地说，一根藤蔓卷着几条还在扑腾的鱼递到陈旭面前。
  陈旭笑着摇头：”作弊。”
  ”这叫善用资源。”青婳回嘴，但嘴角带着笑。
  午餐是烤鱼和野菜汤。陈旭的手艺加上青婳找来的特殊香料，让简单的食材变得美味异常。饭后，青婳说要沐浴，让陈旭去上游等着。
  陈旭点头应下，拿着水囊往上游走去。瀑布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溪水潺潺。他蹲下来灌水，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
  出于本能，他猛地转身——
  然后僵在了原地。
  青婳站在不远处的水中，全身赤裸。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她身上，水滴沿着她优美的曲线滑落。她显然也没料到陈旭会突然回头，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陈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立刻转身，应该道歉，应该...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青婳的美丽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她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下面流动的青色能量；腰肢纤细得不似真人，却又充满力量；长发如瀑，在水中散开如一幅活的水墨画...
  ”看够了吗？”青婳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