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遇袭

  城隍庙内一阵沉寂过后
  城隍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仿佛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城隍爷！”陈旭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城隍却猛地后退，抬手制止：“莫要再问！”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哀求：“陈先生，老朽……"
  陈旭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陈某明白了。”
  城隍的神情稍稍缓和，低声道：“先生若真想查，不妨……去龙山看看。”
  “龙山？”
  “那里……有些东西，或许能给你答案。”城隍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生怕被谁听见，“只是……千万小心。”
  陈旭深深看了他一眼，郑重拱手：“多谢。”
  城隍苦笑一声：“不必言谢，老朽……亦有私心。”
  他转身走向神像，背影显得格外萧索。陈旭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位曾经威严的阴司正神，此刻竟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是在下冒昧了。”陈旭对着满地香灰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他从袖中取出三柱清香，就着残烛点燃，插在倾倒的香炉中。“城隍爷守护一方多年，今日之事...陈某就当未曾发生过。”
  青烟袅袅升起，在破碎的神像前盘旋不散，仿佛是在回应。陈旭轻叹一声，转身向庙门外走去。
  就在他左脚刚迈过门槛的刹那——
  “唰！”
  一道阴风突然从背后袭来！陈旭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见那满地香灰突然凝聚成一只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噗嗤！"
  鲜血飞溅。陈旭踉跄着扑倒在庙前石阶上，竹杖脱手滚落。他艰难地翻过身，看到香灰凝聚的城隍虚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狰狞扭曲，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为...什么...”陈旭咳出一口鲜血，右手死死按住怀中的玉盒。
  城隍的虚影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一万年啊...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也可以做山神”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伴随着香灰簌簌掉落。
  原来刚才那一切都是城隍伪装的。
  陈旭瞳孔骤缩。
  “对...不住...”城隍的虚影举起香灰凝聚的判官笔，笔尖凝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司死气。
  判官笔落下的瞬间，陈旭怀中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青光！杨婵留下的"莲墟"玉盒自动开启，宝莲灯的焰火化作一朵青莲护在他身前。
  "轰——！"
  两股力量相撞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整个神像。陈旭在气浪中看到城隍虚影痛苦地扭曲着。
  一阵过后...
  。
  最后一盏长明灯熄灭，庙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唯有陈旭腰间的白玉佩泛着微光，照亮地上那个残缺的“敕”字。
  城隍庙内，死寂如渊。
  陈旭半跪在香灰弥漫的地上，一手撑着竹杖，一手死死按住胸前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浸透了青衫，黏腻温热，又很快被庙内阴冷的空气凝成暗红的痂。
  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阴毒侵蚀的钝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血脉里游走，一寸寸冻结他的筋骨。城隍那一击，带着阴司特有的死气，凡人受之，本该当场毙命。若非心口的“礼”字真印护住心脉，他此刻怕是已经……
  陈旭踉跄着站起身，却猛地一晃，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石砖的冰冷透过衣料刺入骨髓，却远不及体内肆虐的痛楚。
  那不是凡俗的伤痛，而是阴司死气侵蚀血肉的酷刑——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顺着血脉游走，每一寸筋肉都在痉挛，骨骼仿佛被寸寸碾碎，又强行拼接。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连竹杖都握不稳。
  "呃——"
  他咬紧牙关，齿间溢出血沫，却仍压不住喉间翻滚的痛吟。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如雷，连呼吸都成了折磨——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碎玻璃灌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腥甜的血气。
  "咳……咳咳！"
  他猛地弯腰，呕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冰晶，落地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啊——！”
  他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抽搐。十指抠进地面，指甲翻裂，却抵不过体内爆发的痛楚。眼前闪过走马灯般的幻象：杨婵、书院的一切、华山山崩是那一个一个的小眼神还有那七个无辜的生命...
  他又强迫自己清醒。
  “我还……不能……”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呼……"
  他咬牙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伤口。体内浩然之气缓缓运转，布条勒紧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朦胧中，似乎听到庙外有脚步声逼近——轻若落叶，却又稳如磐石。不是凡人。
  陈旭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和锐痛让他强行清醒过来。他拿出杨婵当年赐他的笔，拿出最后一点力气缓缓渡如浩然之气，毛笔变成一把戒尺横于身前。
  "谁？"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无人应答。
  唯有风雨拍打庙门的声响，和……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陈旭瞳孔骤缩。这香气他不熟悉，绝不是杨婵的气息！杨婵若真来了，绝不会隐匿行踪。除非……
  “咔。”
  供桌上最后一根残烛熄灭。
  黑暗中，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庙门口。月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衣袂翻飞如蝶，可陈旭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杨婵！
  "郎君伤得好重呢。"
  娇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那人向前一步，月光照亮她半张脸——柳叶眉，含情目，唇边一粒朱砂痣，美得妖异。
  那女子莲步轻移，金铃脆响，在死寂的城隍庙内格外刺耳。她指尖抚过倾倒的香案，沾染一点香灰，放在鼻尖轻嗅，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死得真干净呀……"
  嗓音甜腻如蜜，却透着一股子阴毒。她弯腰查看地上散落的香灰，绣鞋碾过城隍最后残留的灵光，将其彻底踏碎。
  陈旭伏在阴影处，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凝滞。血从捂住伤口的指缝间渗出，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渗入砖缝。
  陈旭的右手已握紧戒尺："阁下何人？"
  女子掩唇轻笑，腕间金铃叮咚：“你问奴家是何人？奴家是能救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