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惬意的聊天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许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刚才在角落里看到那个男人盯着左沐颜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不像普通朋友。
  左沐颜握着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瓶身发出轻微的挤压声。她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
  不是。多么干脆的两个字，却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左沐颜也想相信傅时砚那句“被下药”？就算是真的，那颈间的吻痕、凌乱的床铺，难道也是幻觉吗？她昨晚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倪佳怡穿着傅时砚的睡袍拉开门，锁骨上那片刺目的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眼底。
  左沐颜不是没动过心思想相信他。在傅时砚追过来解释时，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可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在那张床上……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又气又恨，眼眶瞬间就红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看起来他很在乎你。”许文递过毛巾，语气轻松地想打破沉默，“刚才他站在那边，拳头攥得跟石头似的。”
  左沐颜接过毛巾按在脸上，遮住即将滑落的泪水。
  左沐颜不想谈傅时砚，一点都不想。那些混乱的、痛苦的情绪，像缠在心脏上的藤蔓，越勒越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许教练，以后我能常来吗？感觉跟你打拳挺痛快的。”
  许文挑眉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当然可以。不过左小姐，你这是在怀疑我忽悠你办卡？”
  “难道不是？”左沐颜扯了扯嘴角，总算挤出一个敷衍的笑。
  “天地良心，”许文指了指自己的运动背心，“我来这儿当陪练纯属爱好，顺便赚点外快。你拳感很好，就是太情绪化，以后多练练，能发泄不少。”
  许文的坦诚让左沐颜稍微放松了一些。
  左沐颜点点头，起身去更衣室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心里的寒意。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脖颈间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淋雨的湿冷。
  走出俱乐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左沐颜刚踏上台阶，豆大的雨点突然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在地面汇成小溪。她下意识地退回到屋檐下，摸出手机想给阿珠打电话，却看到许文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了出来。
  “雷阵雨，来得快。”许文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半，“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厅，要不要去躲躲雨，喝杯热的？”
  左沐颜愣了一下。她确实想找个地方坐坐，脑子里乱成一团，需要一点热咖啡来清醒一下。
  左沐颜看了看瓢泼大雨，又看了看许文阳光的笑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许文很有分寸地保持着半臂距离，伞面大部分都遮在她头顶。
  左沐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不像傅时砚常用的雪松味香水，带着侵略性的浓郁。
  躲在街对面车里的小周此刻正抓耳挠腮。他刚买完伞冲出便利店，就看到左沐颜和那个拳击教练并肩走进了咖啡厅。
  雨水糊了小周一脸，他连忙掏出手机想给傅时砚打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住了——傅总现在肯定在医院焦头烂额，这时候添乱，不是找死吗？
  “妈的，”小周低声骂了一句，把伞塞进副驾驶，发动车子慢慢开到咖啡厅对面，“盯紧点，傅总要是知道左小姐跟别的男人喝咖啡……”他不敢想下去，只能祈祷雨快点停，左小姐快点出来。
  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左沐颜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许文接过挂在椅背上，替她点了杯热拿铁。
  “其实我大学学的是体育教育，”许文搅动着自己的美式咖啡，笑眯眯地说，“毕业后来这里当教练，纯属觉得每天跟人打拳很有意思，比坐办公室强多了。”
  左沐颜捧着温热的咖啡杯，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很放松。
  跟许文聊天很舒服，他不会追问她的过去，不会提起左家那些糟心事，只是聊着拳击、电影和最近的天气。
  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交流，是她在傅时砚身边从未体验过的——和傅时砚在一起，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紧张的荷尔蒙和挥之不去的家族利益。
  “说起来，你刚才打拳的时候，眼神特别狠，”许文忽然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左沐颜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咖啡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她低下头，轻声说：“大概是心里有股火没处发吧。”
  “打拳确实是个好办法，”许文耸耸肩，“我前女友跟我分手时，我天天泡在拳馆，把沙袋当成她男友揍，半个月就瘦了十斤。”
  左沐颜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她从傅时砚公寓出来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匆匆从旁边走过，脚下一滑，托盘猛地朝左沐颜这边倾斜过来！
  滚烫的咖啡眼看就要泼到她身上，许文眼疾手快地站起身，用手臂挡在她面前，托盘“哐当”一声砸在他胳膊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你没事吧？”左沐颜惊得站了起来，看着许文手臂上迅速泛红的皮肤。
  “没事没事，小场面。”许文不在意地擦了擦胳膊，还朝她眨了眨眼，“英雄救美，本色出演。”
  他的幽默让左沐颜心头一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左小姐，我来接您了。”
  左沐颜猛地回头，看到小周站在桌边，额头上还带着雨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没打开的伞。
  小周的目光在许文和左沐颜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文手臂上的咖啡渍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许文挑了挑眉，看向小周，“你是？”
  “我是傅总的助理，小周。”小周语气生硬，刻意加重了“傅总”两个字，“左小姐，外面雨小了，傅总让我来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