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都是幌子

  左沐颜像是被电了一般，飞快的收回视线，赶紧将身后几乎能将人洞穿的眼神抛至脑后。
  从路边拦下出租车，左沐颜报出地址：“去东城的阳光疗养院。”
  左枭寒以为她不知道，实际上在准备逃出来之前，左沐颜就一直在打探奶奶的情况。
  可她毕竟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看管所，能力有限，只打听出来左家旗下有好几家医院和疗养院。
  她今天特意在左枭寒面前提起奶奶，没错过左枭寒脸上的任何反应。
  他当时下意识看向了东边的方向。
  而左家在东城有且只有一家疗养院。
  无论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为了奶奶，左沐颜都愿意去赌一赌。
  当真正站在疗养院的门口，左沐颜的心跳达到前所未有的频率。
  用力的攥紧拳头，左沐颜深呼吸朝疗养院走过去，刚靠近大门就被保安拦下来。
  “来做什么的？”
  保安狐疑的打量着左沐颜，赶苍蝇般挥挥手：“这里不让推销，赶紧走。”
  左沐颜挤出一抹笑。
  “这是疗养院吧？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换换环境，听说这家疗养院口碑不错，能让人参观一下吗？”
  见左沐颜说话不似作假，那保安脸色好看了一些，拿出访客本让左沐颜登记。
  “先登记下信息，等会有人接你进去。”
  左沐颜乖顺的填信息，留的全是假号码。
  十几分钟后，左沐颜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顺利进入了疗养院。
  里面环境还算不错，比较幽静，可却一点人气都没有。
  明明是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左沐颜走在小道上却感到森森的冷意。
  接连参观了娱乐区、食堂和老年人活动中心，左沐颜突然捂住肚子，脸色疼得有些扭曲。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厕所在哪？”
  工作人员给她指了路线，左沐颜道了声谢，直奔卫生间的方向。
  可她却没去卫生间，反而借着绿植的掩护，快速朝一排排住宿的地方冲过去。
  奶奶在不在这里？
  左沐颜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疯狂的一间间去找，从一楼爬到了七楼，找遍了快一百多个房间，都没有发现奶奶的踪迹。
  怎么会这样？
  当推开最后一个房间，看着里面痴痴傻傻、半身不遂的陌生老人时，左沐颜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的发被汗水浸湿，狼狈的黏在脸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奶奶到底在哪？
  难道她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奶奶了？
  左沐颜绝望的把头埋在膝盖上，拼尽全力咬紧嘴唇，不让自己陷入崩溃的境地。
  冷静，不要慌。
  尖锐纤细的指甲颤抖着深深陷入肉里，左沐颜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肯定会找到奶奶的。
  如果不在这家疗养院，那就有可能被左家藏到了其他地方。
  只要她不放弃，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层层心理暗示下，左沐颜总算恢复了镇定，就在她丧气的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到微不可闻的声音。
  “囡囡……”
  左沐颜神经狠狠一跳，猛地抬起头。
  急速飙升的肾上激素似乎放大了她的感官，左沐颜集中所有注意力，跌跌撞撞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过去。
  “囡囡，奶的乖囡……”
  断断续续的呼喊被风撕得零碎，左沐颜心跳越来越快，在走廊快到尽头的时候，她才发现在一扇铁门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门看着窗户，嘴里喃喃念叨着：“乖囡哎。”
  左沐颜的泪瞬间落下。
  她颤抖着推开门，“吱呀”一声旧响瞬间惊动了里面的看护。
  “你是谁？”
  她警惕的看着满脸是泪的年轻女孩，语气充满警告：“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不走的话我就喊保安了！”
  左沐颜擦了擦泪，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是新来的，刚才……犯错被骂了，一时没控制住。”
  多亏了左家为了彰显自家企业的独特性，专门定制了一套院服，而且所有疗养院共用。
  看护看清左沐颜身上的制服，瞬间松了口气。
  同情的拉着左沐颜坐下来。
  “呸，都是出来打工的，那群黑心肝的凭啥苛待我们？”
  她拉着左沐颜愤恨难平，左沐颜沉默的听着，直到奶奶突然又喊了一句：“囡囡哎。”
  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泪差点又飚了出来。
  走近之后，她才发现奶奶瘦的已经跟骷髅差不多了。
  整个人被笼罩在宽松的病服内，以前舒展慈祥的面庞如今皱巴巴的一团，眼角麻木无神的耷拉着。
  干瘦的跟鸡爪似的双手被绑带粗暴的绑在椅子上，血液不循环指尖透着乌青。
  左沐颜顿时就崩溃了。
  她直接扑了过去，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涌。
  “怎么能这么绑着她？你们凭什么这么绑住她？”
  护工被吓了一跳，见左沐颜跟疯了似的，赶紧冲过去拦下她。
  “哎哟，可不能解开，不然这老婆子发了疯，咱俩都担待不起。”
  左沐颜彻底绷不住了，趴在奶奶的膝盖上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离开前，奶奶还都是好好的。
  为什么现在奶奶认不出她了，而且左家还对外宣称奶奶成了植物人？
  她哭得实在太难过了，护工都被她搞得不忍心，连忙搀扶着她起来。
  然后朝老奶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认识？”
  左沐颜红着眼睛哭得像个泪人，哽咽的点了点头。
  “她是我朋友的亲人。”
  是她唯一的亲人。
  难怪。
  护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八卦的摇了摇头，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你可得跟你朋友好好说说，这家人也太畜生了！”
  左沐颜暗自咬紧牙。
  “您知道怎么回事吗？我朋友……告诉我说她奶奶成了植物人，怎么变成这样？”
  护工不屑的撇了撇嘴。
  “什么植物人，都是幌子。”
  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靠近左沐颜。
  “这家人听说有钱的很，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听说逼得老人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从楼梯摔了下来，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精神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