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新工作

  “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他还晃了晃拳头吓唬她，“信不信老子揍你！”
  安瑶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瞅见远处街角有两个巡逻的警察正往这边溜达。
  她立刻拔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点儿抖，像是吓着了：“警察同志，救命啊！”
  她指着安禹华：“这个人要打我。”
  安禹华让她这一嗓子喊蒙了，刚想骂，就瞅见安瑶手指的方向两个警察正往这边走过来，他脸都白了点儿。
  “你瞎喊什么！”
  警察越走越近。
  安禹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压着火凑到安瑶耳边，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臭娘们，你给我等着！”
  安瑶立马对着走近的警察告状，声音还发着颤：“警察同志，他威胁我，让我等着！”
  安禹华恨恨地剜了安瑶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嚼碎了吞下去。
  打头的警察眼神挺尖，上下打量着安禹华：“你，干什么的？”
  “身份证拿出来，检查。”
  安禹华心里咯噔一下，他顶烦跟穿这身皮的人打交道。
  可眼下也不敢炸毛，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到不远处停着的摩托车边上，从储物格里掏证件。
  他以前在KTV那种地方混，三天两头跟人干仗，局子里怕是还挂着他的号呢。
  这要是给翻出来又得脱层皮。
  警察接过身份证，拿随身的小机器一扫，屏幕上刷地跳出几行字。
  还真有，几年前打架的记录清清楚楚。
  警察的脸更板了。
  这边，安瑶继续跟警察说：“警察同志，他不止一回骚扰我了。”
  “我先前报过警，他也叫你们警告过。”
  “他今晚上又跑这儿堵我，还想动手。”
  警察问得挺细，一样样都记下了。
  完了，一个警察对安瑶说：“行了，这位女士，你先回去吧。”
  “自己小心点儿。”
  另一个警察冲安禹华一摆手：“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有点情况得找你了解了解。”
  安禹华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还想犟几句，可瞅着警察那冷冰冰的眼神，最后还是耷拉下脑袋。
  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安瑶瞅着远去的警灯，轻轻吐了口气。
  安崇山正对着公司一堆烂账头疼呢，警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了几句，他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不争气的畜生！
  他把火气硬压下去，赶到警局，办了手续，黑着脸把安禹华领了出来。
  一进家门，安崇山再也憋不住了。
  他指着安禹华的鼻子就开骂：“你这个废物！蠢货！”
  “我让你去守着她，是让你去给我捅娄子的吗！”
  “现在行了，人都弄局子里去了！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安禹华让他骂得跟孙子似的，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他心里头，这笔账又狠狠地给安瑶记上了一笔。
  都是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报的警，自己能这么栽面儿！
  他非得把这口气找补回来不可。
  他要让安瑶晓得，惹了他是什么下场！
  安瑶慢慢习惯了送外卖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的。
  虽然辛苦，但时间自由。
  送餐点的同事大多是男性，见她一个女孩子做这个都挺照顾。
  有些距离近、路又好走的单子，他们会主动让给她。
  "安瑶，这单不远，你去吧。"
  偶尔送餐晚了点，遇到好说话的顾客，见她一个小姑娘跑得满头大汗。
  不但不责怪，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几句。
  "没事没事，女孩子送外卖不容易，慢点注意安全。"
  几天下来，安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
  皮肤黑了些，人也清瘦了。
  身体是疲惫的，每天回到出租屋，只想倒头就睡。
  但精神却比在傅家，比在安家时，好了太多。
  那种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她骑着二手电动车，穿梭在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高档写字楼，老旧居民区，繁华商业街，偏僻工业园。
  安禹华憋着一股邪火，一心想找安瑶报仇。
  他摸清了安瑶大概的下班时间。
  可安瑶送外卖的路线和时间都不固定。
  守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那点可怜的耐心很快消耗殆尽。
  这边安禹华刚打消了主动出击的念头。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自己送上了门。
  晚上，他又和一群狐朋狗友在KTV里鬼混。
  包厢里灯红酒绿，乌烟瘴气。
  啤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很快就有了尿意。
  他晃晃悠悠起身，推开包厢门，准备去趟洗手间。
  KTV走廊的灯光迷离闪烁。
  他拐过一个弯，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外卖平台的骑手服，戴着头盔，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
  是安瑶！
  安禹华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简直大喜过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立刻转身，对着包厢里那群醉醺醺的小弟招了招手。
  "都出来！"
  安瑶将外卖送到指定的包厢门口。
  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她敲了敲门，等客人出来取餐。
  好不容易送完了这一单。
  安瑶走出KTV包厢区域，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那巨大的噪音让她觉得整个脑袋都快炸开了。
  这KTV还真不是她这种中年女人应该来的地方。
  安瑶自嘲地想着，脚步未停。
  人刚走到灯光幽暗的拐角处。
  突然身后伸出几只粗壮的手臂。
  一只带着浓重烟臭味的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另外几只手如同铁钳，死死钳制住她的身体。
  她被用力往走廊深处拖去。
  安瑶心脏狂跳，用力挣扎。
  身后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全部力气。
  她一个长期缺乏锻炼的女人，如何能挣脱这两个大男人的钳制。
  她的口鼻被捂得死死的，连呼救都做不到。
  她的大脑在缺氧和惊恐中飞速运转。
  她来KTV送餐是临时替班。
  那个同事临时有急事走不开，才把这一单转给了她。
  那就不是针对她的有预谋的埋伏。
  这应该是临时起意。
  最近和她结下梁子的，除了傅司年，就是安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