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不想见妈妈的话，以后不要来了

  叶攸宁在休息区喝咖啡。
  中度烘焙，意式浓缩。
  产自哥伦比亚的咖啡豆经过处理后带有坚果、焦糖的混合香，还有一股若有似乎的果香。
  “姐，这咖啡真不错！”
  叶攸宁由衷称赞。
  “真不错”三个字不是和叶芳晴带回国的速溶咖啡比，而是以叶攸宁自己的标准来说，是真的很不错了。
  何经理轻轻白她一眼：“这是赵特助的个人私藏，我们酒店不提供。”
  叶攸宁痛心疾首：“一晚四位数的房费，客人想喝点喜欢的咖啡都不行？”
  何经理掏出小本子和笔，当着叶攸宁的面把这条建议记了下来。
  “下次开会，我会上报的。”
  叶攸宁嬉皮笑脸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叫“妈妈”。
  叶攸宁的心颤了颤。
  “思辰？”
  转头一看，果然是思辰。
  母子没有隔夜仇，叶攸宁已经忘了自己离婚那天说的豪言壮语。她确实可以找其他男人再生孩子，但这个已经出生的儿子，不到万不得已，叶攸宁同样不会放弃。
  “吃早饭了吗？”
  叶攸宁四处张望：“怎么就你一个人！”
  叶攸宁去牵沈思辰，小孩子没拒绝。
  软乎乎的小手让叶攸宁心都化了。
  何经理悄悄离开，吩咐服务生：“给叶小姐那边送些糕点和果汁，要适合小朋友吃的。”
  香甜的糕点和现榨的橙汁很快送来了。
  沈思辰却碰也不碰。
  叶攸宁劝他吃，他也不动。
  叶攸宁放柔了声音：“思辰找妈妈是有什么事吗？”
  沈思辰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既定的小程序开启了表演，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叶攸宁的腿哭道：
  “妈妈，你放过姑姑吧。”
  “爸爸说姑姑知道错了。”
  “奶奶说可以给你很多钱，只要你答应放过姑姑。”
  “还有爷爷，爷爷很生气……我害怕！”
  “他们都说你是坏人，妈妈，你真的是坏人吗？”
  稚儿的声声哀求和质问，让叶攸宁愣住，也惊呆了酒店的客人。
  这是什么情况？
  不了解内情的客人们窃窃私语。叶攸宁看起来挺光鲜的，可小孩子又不会说谎。
  “小朋友，不可以这样哦～”
  何经理声音温柔，帮叶攸宁哄人：“想妈妈的话，可以告诉妈妈，你这样又哭又闹，别人会笑话妈妈的。”
  何经理刚要把沈思辰抱起来，被人在身后推了一下。
  叶芳晴不知从哪里串出来，满脸怒容，“你们连小孩子都要欺负吗？思辰别怕，小姨在呢！”
  叶攸宁皱眉：“沈思辰，你先站起来说话。谁让你来求情的，你爸还是你奶奶，他们人呢？妈妈希望你从小养成是非判断力，不是妈妈想为难你姑姑，是你姑姑故意伤人触犯了法律！”
  沈思辰抽抽噎噎。
  叶芳晴给他壮胆，“思辰别怕，你是大孩子了，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勇敢说出来！”
  在叶芳晴的不断鼓励下，沈思辰终于又开口了：“是我自己想来的。我舍不得姑姑去坐牢，我讨厌院子里的爷爷奶奶们笑话我们家，我讨厌妈妈！”
  讨厌妈妈！
  叶攸宁心尖颤动。
  这是第几次，思辰说“讨厌妈妈”了？
  叶攸宁恢复记忆前，沈思辰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叶攸宁在沈家总被刁难，沈思辰总是以自己的方式维护她。
  难道在孩子心里，她和沈执钧是夫妻，她才是“好妈妈”，是值得被孩子保护的对象？一旦她有了离婚的想法，她就被孩子划分成了坏妈妈……甚至是仇人？
  沈家，到底给思辰灌输了多少错误的想法！
  叶攸宁在自己的记仇小本子上又狠狠给沈家记了几笔新债。
  “你舍不得沈静姝，我舍得啊。”
  叶攸宁将沈思辰提了起来。
  “我是你妈妈，也是我自己。我愿意为你付出，但我不能因为你就放弃做我自己。和我有仇的，我要报仇，对我有恩的，我会报恩。你可以理解也可以不理解。”
  叶攸宁也不知道沈思辰能不能听懂。
  听不懂没关系，叶芳晴就在旁边呢，一定会把这些话添油加醋转述给沈家人的。
  “你若是想妈妈了，就来酒店看妈妈，我最近都会住在这里。”
  “你若是有别的原因，那就不用来了。离婚的时候，你选择跟着你爸爸，以后让他管你吧！”
  叶攸宁说完，将沈思辰推到了叶芳晴面前。
  “妈妈就不送你回去了，让你芳晴小姨送你吧，你不是喜欢芳晴小姨当你新妈妈吗，她现在就能提前上岗了！”
  何经理在一旁看着都于心不忍。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怎么教就怎么说。
  这不是小孩子的错，是沈家有错。
  可这孩子被沈家教成这样，每一句话都是扎叶攸宁的心，近期确实应该少见面。
  或许，等几年，孩子大一些就会懂事了。
  沈思辰又要哭，叶芳晴将他抱在怀里哄着：“不哭不哭，小姨带你回家。”
  叶芳晴嘴角是上扬的。
  叶攸宁最近占了好几次上风。
  那又怎样？
  女人做了妈妈就有软肋，思辰的仇恨就是扎向叶攸宁的尖刀！
  叶芳晴故意放任沈思辰在大堂哭了一会儿才把孩子抱走。
  沈执钧的车子还是远远停着。
  叶芳晴去敲车窗：“执钧哥，我就说了这个法子不行，思辰都哭着求攸宁姐了，她的态度一点都没软化。她还说……”
  “说什么？”
  叶芳晴看了一眼泪痕未干的沈思辰，似有不忍：
  “她说，让思辰以后都不要再找她。”
  沈执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变形了。
  沈思辰抽噎：“她不让我来看她，我还不想来呢，我再也不想见她了！”
  沈执钧一刻都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车子启动时，沈思辰眼神贪恋把酒店大门看了又看。
  这样就很好。
  妈妈没有舍不得的人就不会心软。
  不心软，就不会回头。
  ……
  送走了沈执钧父子，叶芳晴慢慢走回酒店。
  刚进门就被叶攸宁叫住。
  “你的私事忙完了？”
  “攸宁姐——”
  叶攸宁扔给叶芳晴一个包，“工作时间别攀私人关系，我现在有事要出门，你帮我提包吧。”
  叶芳晴涨红了脸。
  “你、你太过分了……”
  叶攸宁哎呀一声：“我忘了告诉你是吧，昨天晚上你把钱交给我后，我决定对你好点，所以我特意和段先生申请，他同意让你当我助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