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为难

  “阿娘想让我回去？”
  凤重华苦笑，“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我怕想让你在这里留久一些，但留你在这里你会担心，怕也是过不好，阿娘想让你好过一些，你若是放心不下想回去，那阿娘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如今你祖母去世了，接下来阿娘只怕有的忙，留你在这里怕是顾不得你太多，之前曾答应谢相，你在这里期间不会让大周生乱，不然你掺和这里的事情，可到底是做不到了。”
  “若你不想，阿娘自然更希望你留在这里，如今雍国内乱，先前回来的时候我也和谢相说过，雍国内乱，你回去了不得安生，本想等雍国内乱平定再送你回去，可如今你担心啊，”
  “只是这个节骨眼你回去了，路上只怕也难得安生，回到那里了谢相也顾不得你，你在这里，只要留在凤家，总归是安全的，阿娘也绝对会护你周全。”
  姜婠挣扎迟疑了一阵，还是道：“那……等祖母出殡，若是还没收到谢知行的信，我就回去吧，我实在是不放心，反正等以后，我再和他，还有孩子们再来看您的。”
  凤重华心中酸涩不舍，似乎有万般言语想和她说，但最终，只道：“好，到时候阿娘会安排人，一路周全的护送你回雍京。”
  “多谢阿娘。”
  凤重华莞尔，手抚在姜婠面颊上，对她轻声道：“到时候，阿娘会选一些人给你，　你带回去，以后就让他们一直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保护你，永远忠于你，这是阿娘给你的保障，你不许拒绝。”
  姜婠其实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但凤重华要给，她不能拒绝。
  作为女儿，她永远不能拒绝一个母亲为女儿的筹谋和苦心。
  “那就听阿娘的。”
  凤重华犹豫了一下，垂眸轻声道：“回去了，记得去一趟徐家府邸，先前你大姐姐去了回来说，镇北王府一直没被赐给别人，只是破败了，你可以去看看，磕几个头，那是你的家。”
  姜婠鼻子一酸，声音颤了颤，“好。”
  然而，只第二日，姜婠就收到了谢知行的信。
  原来谢知行是因为突发情况，赶着去温陵，顾不得给她写信。
  赶路三日到地方了，才想起给她写信，就赶紧写了，加上他远在温陵，信要送回京城再往北送来，这才耽误了时间。
  他猜得到信晚了她会担心，解释了一下。
  姜婠见字迹并无不妥，想来写信的时候应该人是无虞的，就放心了。
  只是国中动荡，内乱即发，这信已经是近半个月前写的了，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温陵……
  先前景来死前告诉她，齐王让人在温陵勘探出了一座大型铁矿，在秘密开采，冶炼兵器。
  而能勘探出矿山，便是因为之前景来从她这里骗的，她从谢家藏书楼拿走的那本《温陵杂谈》。
  书里面记载了温陵的许多地貌特色，之前隐有传闻说写这本书的人当年游历温陵时发现了温陵的矿脉，在其中暗藏矿脉的提示，齐王的人先谢知行许久得到消息，又打听到这本书在谢家，让景来利用她从谢家弄走那本书。
  所以谢知行得知此事要找的时候，那本书早就被齐王和景来弄走了。
  之后谢知行也派人在温陵探查，但应该没设什么线索。
  直到景来死的时候告诉她不少他知道的齐王的秘密，才说齐王从《温陵杂谈》得到线索，找到了矿脉，地方很隐秘，已经在开采冶炼了。
  只是景来死后，她因为景来死前的话受了刺激，昏迷几日，又恢复了记忆，恢复记忆后无法面对谢知行，愣是没想起告诉这件事。
  后来，她移居庄子，再后来被掳走。
  如今才想起这个事情。
  只怕谢知行是知道了齐王在温陵偷偷开采铁矿冶炼兵器的事情，才赶去了温陵。
  此行，必有危险。
  可两地相隔那么远，信都是半个月前写的加急送来的，若有什么　只怕也多思无益了。
  都怪她，之前不分轻重，竟然都没告诉他温陵铁矿的事情，只怕如今才知道，还是在齐王叛出京城后知道的，已经是措手不及，迟了。
  那她现在已经收到了谢知行的信，要不要在祖母出殡后回去呢？
  她很想他了，也很想孩子们，想韵然……
  可和阿娘说好的，谢知行的信没来才出殡后回去，可现在信来了，她还要走，只怕阿娘会不开心。
  而且，不得见北周宇文氏覆灭，她心有不甘。
  再看看过几天的信，然后想办法见一见徐立，再做打算吧。
  凤老太太的大丧，七日结束。
  后面这几日，没再发生什么，定阳君那边的事情还没个头绪，宇文峥的下落依旧不明，凤重华倒是定下了楼家和尤家的处置。
  还有阮家也难逃。
  三家人，或处死或流放或驱逐都有，楼家灭门，阮家母女赐死，其他人发配北地为奴，尤家的话，尤净月和她哥哥赐死，嫡脉发配，其他旁支族亲驱逐出上京。
  死的这些人，都是凤重华用来给凤老太太陪葬的。
  而这三家残留的势力，也在陆续收拢或是粉碎，绝不留隐患。
  如此，大丧七日就过去了。
  出殡这日，凤家人都在，凤重华不顾身份也一起，姜婠跟在她身边。
  还有其他个家族和官员将领及其家眷，但凡有些身份，和凤家有挂西的，都在送葬。
  虽丧事规模不及，但如此多人兴师动众的送葬，犹如在送葬当朝太后，明显都是在讨好凤重华。
  还有独孤家的老太太，亲自来送老姐妹最后一程，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太行，便坐着马车跟在出殡队伍后面，一路随着去送葬。
  还有定阳君也出现了，协同其子一起送葬。
  当然，徐立也来了，虽面上立场不同，但有些礼数还是尽的，何况看在姜婠的份上。
  既然要出殡，凤重华还是下令开了封了几日的城门，但只开了出殡需要的正门，且只许出殡队伍出去，旁的，依旧是只进不出，以防宇文峥逃走。
  一大早，摔盆之后，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凤家，穿过一条条大街，出了城门，往凤家族陵之地常宁山，就在上京城往北的二十里外。
  这座山，埋葬了凤家迁入上京后百年来几代人，更远的，这都埋葬在凤家发迹的祖籍之地。
  下葬的仪式，从头到尾顺顺利利。
  之后，便也都原路返回。
  送葬了凤老太太第二日，凤家一切恢复平静，好似回到了凤老太太去世之前。
  但，终究是少了个人。
  姜婠带着凤清歌一起去了安园，看望冯大娘。
  昨日送葬凤老太太，安园几人，除了病着的冯大娘，其他的都去尽了心意，也是有心的。
  看过冯大娘后，姜婠和凤清歌在安园吃了个午膳才离开，基于上次没能看尽兴，凤清歌又带着姜婠去了斗兽场。
  这次，也遇到了熟人。
  是褚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