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查证。

  姜媃之前也跟姜夫人来过一次，今日是第二次来，先前没想过是她，谢知行便没有多加注意这个姨妹。
  而今再看　，她是挺不对劲的　。
  总是心不在焉，还比姜夫人还关心可查出下毒之人了，贸然插话追问便罢，还忧心忡忡的。
  之前以为她是性子别扭，看似之前对姐姐态度冷淡，实则紧要关头也是关心姐姐的事情，现在看来，却不一定。
  她是在关心可有查到杜氏，有没有暴露她的可能。
  今日一样，谢知行没有透露丝毫，只说还在查，她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姜家人在谢家一并用了午膳，下午才一齐离去。
  次日上午，谢知行的人可算带回了那个南疆游医，叫沐黎，竟是个中年妇人。
  说是医术也挺厉害，还擅毒会蛊，葛阳花液的提炼，正是她祖上所传的秘法，旁人都是不会的。
  她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谢知行单独见她问了几句，就让人把她带去单独看守，等下午姜夫人会来，若姜媃也来，想办法让她听到姜媃的声音来确认。
  若不来，再想办法。
  下午，姜夫人和　姜卓安一并来了，柳氏说是要处理家中一些事情没有一起，但所幸，姜媃没有理由不来，且她关心谢家的追查，便一起来了。
  一如昨日，关心慰问过姜婠之后，姜卓安夫妇便又问了　追查下毒之人的情况　，姜媃也提了精神注意着，得知还是没有查到，姜夫人没说什么，但姜卓安是有些奇怪的。
  连谢家都这么久也查不出来，此事当真如此复杂？
  姜卓安剑眉一蹙，斟酌道：“是不是你们人手有缺才这么久都没个消息？要不要姜家也派人协助此事？”
  谢知行默了默，他岳父就差没直接说谢家无能了。
  谢知行道：“多谢岳父好意，谢家并未人手有缺，连陛下也派了人来一起查的，是此事确实是不好查，不过您放心，小婿必定能查出来的。”
  姜卓安沉声道：“若人手不够，定要与我说，不论如何，此事定要有个结果，本侯必得要给婠儿一个公道。”
  为将多年一身气势，说起这些话来，也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谢知行道：“岳父放心。”
  今日姜媃没怎么说话，谢知行想了一下，道：“阿婠接下来要调养身体，太医吩咐须得闷在屋里一阵子才好出门，她必是要烦闷的，姨妹若是得空，往后多来府中陪你姐姐如何？”
  姜婠看向他眉头微动，太医说过么？
  太医不是说，她养几日好些后，要多出去在园子里走走透气，哪里需要闷在屋里？
  姜媃抬头怔了怔后　，忙点头道：“是，那我以后多来陪姐姐。”
  谢知行淡笑点头，便不再多言。
  姜婠却心里泛起了嘀咕，谢知行这是在琢磨什么？
  莫非是见她和妹妹关系生疏　，便借机让她妹妹来和她多处，好缓和姐妹感情？
  这样也好，她以前很疼爱这个妹妹，感情也是极好的，自然也希望恢复如初，不想和妹妹这般隔阂。
  迟一些，姜家人便离开了。
  谢知行亲自送了他们出去，回来后却并未直接回关雎阁，而是回了春回居。
  沐黎已经在等着，一身谢家婆子的装扮，刚才就在隔墙之外听着。
  “如何？”
  沐黎斩钉截铁的道：“谢相所料不差，当初遮了面容只身购药的，正是那位姜四姑娘，奴家绝不会辨认错。”
  谢知行闻言，一时无言后，闭了闭眼。
  谢知行让李山带沐黎去安置后，又回了关雎阁。
  关雎阁里，姜婠还在高兴，一见着他就笑，喜滋滋的。
  “谢知行，你真好，知道趁机让我妹妹多来陪我，其实我也想多和媃儿处着，好消除隔阂恢复如初的，但是我不敢开口让她多来谢家，还是你周全。”
  谢知行见她，心中是有些不忍的。
  但有些事，总该让她知道，此事该如何，也得和她商量。
  谢知行坐在床边，垂眸静默了许久，久到姜婠已经看出来，他有事儿难以启齿了。
  不等姜婠问，他低声道：“阿婠，你中毒的事情，已经查清了。”
  姜婠惊讶道：“查清了？刚才不是还说没有？怎么这么突然？给我下毒的是谁啊？”
  她提了心，迫切想知道。
  谢知行看着她，坦言：“是杜氏指使婢女所为，而她背后指使的，是你妹妹姜媃。”
  姜婠呆住了，好久都没个反应。
  旁边的容月却是一脸震惊。
  姜婠反应过来后，变了脸，气恼道：“谢知行，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这怎么可能啊？我告诉你啊，你拿这种事情玩笑我可是会生气的。”
  谢知行静静看着她，没说话，可眼中的笃定和不忍，让姜婠的心，寸寸发寒。
  她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白了又白，人也在发抖　。
  谢知行见她这样，有些担心，“阿婠……”
  姜婠陡然激动道：“这不可能！你说杜氏我信，可媃儿是我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她怎么可能会指使人毒杀我？而且她有什么必要这样做？你骗我！”
  谢知行吐了口浊气，耐心道：“阿婠，我知道你不信，我原本也不信，我也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她，可我是几经查证了的。”
  姜婠看着他，抖着唇咬紧了牙不说话，只下意识的摇着头，眼底的惊疑和逃避　难以掩饰。
  她接受不了这样残忍的事实，她的亲妹妹，要杀她。
  谢知行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此事我拿不准该如何是好，她是你妹妹，受害之人也是你，总得你来决定该如何处置。”
  他越是心平气和，姜婠就越是不能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颤声道：“你是怎么查证的？”
  谢知行只能吩咐人，陆续将杜姨娘等人和沐黎带来，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姜婠苍白的面容已经一片灰败，浑身都在抖，泪水　不止的淌落，遍布脸颊。
  谢知行很不忍心她经受这样的打击，可也没办法，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他却后悔了，该缓两日再告诉她才是。
  到底是他冲动草率　了。
  姜婠的心好似被冰裹着，自内而外的觉得冰寒刺骨，她抓着谢知行迷茫又无助。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她是心悦你，想要取而代之么？可即便心悦你，我们是亲姐妹啊，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想要我的命啊。”
  谢知行心疼不已，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她……却害了你。”
  姜婠摇着头道：“不，这怎么都怪不到你头上，你不曾引诱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又怎么怪你？”
  月亮高挂于空，发光从来不是错，错的是倾慕月光而心怀不轨之人。
  就算是心不由己，可明知这是她姐夫还如此作恶，竟要谋害亲姐欲取而代之，可笑又可悲。
  谢知行其实知道自己没有错，可他见她这般，又因为她因此受害，才心怀愧悔。
  或许这些年，他不该和带孩子往来于姜家　，若姜媃难得见他，或许也不会滋生不该有的心思了。
  谢知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得问她：“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姜婠被问住了。
  她不知道。
  谢知行道：“我告知你此事，是觉得此事不论多残忍，都该有你决定如何做，但你若是为难，那便我去处理，但，我不会手软。”
  姜婠抬眼看他，迟疑问：“你打算如何？是……要她的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