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做我嫂子，你也配？

  噗嗤。
  程望渔不禁笑出声。
  好久没听这么动人的“规训”，真有点儿刺耳啊。
  “你笑什么？”周小美炸了。
  她拉住周勇国的手腕，左右摇摆，带哭腔撒娇告状。
  “哥，你看她啊，完全不把你放眼底，还说什么喜欢你，这种人也配做我嫂子？青青姐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处处比程望渔好，呜呜呜……，你别被她的小恩小惠蒙骗了，她以前都是装出来的。”
  城府比海深，把大家都骗了。
  要不是她装不下去，暴露真面目，真被她得逞，嫁进周家的大门，以她这泼辣性子，周家一大家子没日子过了。
  好险。
  周小美坚决不同意她哥娶程望渔！
  哎……
  程望渔捏了捏耳珠。
  她的耳朵也是耳朵，竟要遭这份罪。
  一个个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呵，你说得真好听，跟放屁似的，臭是臭了点，但，句句在理，说我心坎上了，你这鸭头插鸡毛的，算什么鸟，也配我放眼底？
  林青青那么好，你哥同她一起插队五年，同一生产队，要真喜欢，孩子都可以打酱油，在我面前摆什么谱，充什么愣？”
  程望渔冷笑。
  她略带粗暴一席话，落周勇国耳中，刺耳得很，也令他十分诧异。
  想起之前程望渔待他千依百顺，口口声声“非他不嫁”，周勇国觉得对面的女人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性情大变。
  亦或者是她……欲擒故纵？
  “程望渔同志，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口出恶言，可没什么好处，想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那你真打错了算盘，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线，立刻马上给小美道歉。”
  不然的话，就算把工厂交他手上，他也坚决不答应这门婚事。
  这事儿没得商量。
  周勇国的坚决狠狠壮了周小美的胆量。
  她轻蔑一笑，像只骄傲的孔雀，拿鼻子扫向程望渔道：“哼，你还没嫁我哥就敢这么嚣张，这要进了门，岂不是要欺负我爸妈头上了？”
  听到妹妹的话，周勇国的脸色黑得彻底。
  眼神犀利，狠辣无情。
  有他在一天，绝不允许程望渔放肆。
  不然等他晋升厂长，在工人面前，他还怎么直起腰杆子做人？
  “程望渔，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道歉。以前你娇蛮任性，我不同你计较，但要同我处对象，德性第一，不然的话……”
  “好啦，你可闭嘴吧。”
  程望渔直接打断了男人的话，一步步朝两人走来。
  见这一幕，周小美喜不自禁。
  她早猜到这结局。
  哥哥就是周家的定海神针，程望渔心底的宝贝疙瘩，稀罕得很呐。
  这不就要给她跪下道歉了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呵呵。
  原本，她只想要裙子和柜里的东西。
  现在程望渔不赔她百儿八十的，她周小美可不答应。
  周勇国的心思瞬息万变。
  女人打断插男人的话，不是周家的规矩。
  程望渔算是碰了他的逆鳞。
  他气得握紧了拳头。
  但一想到林青青让他忍耐，等尘埃落定再作计较，心中的褶皱瞬间抚平了，神色也祥和了几分。
  他反而扭头叮嘱妹妹。
  “小美，你也别闹了，程望渔同志给你道歉，这件事儿就此作罢，听到了吗，哥不想闹得大家都难看。”
  “哥——”
  不要嘛。
  在周小美噘嘴的时候，程望渔走到两人身前站定，目光直视周小美，不等她反应，抬手就扇了她左脸一巴掌。
  “你——”
  周小美左手捂左脸，眼珠子跳跃。
  啪。
  右脸也补上了。
  “够了！”
  周勇国一把抓住程望渔的手臂，眼神喷火，“你闹够了吗？我要你给小美道歉，不是要你打她，谁给你的胆，这样发疯？”
  后果，她承担得起吗？
  周勇国气炸了。
  同样，周小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就要去抓程望渔的头发，反被程望渔推了一把，直接一屁股跌地上，膈门槛木头渣上，疼得眼泪直飚。
  “程望渔同志！”
  伴随着男人的厉吼，周勇国扬起巴掌。
  “打，照着我的脸打，让全厂的人看看，你周勇国是怎么逞威风的。”程望渔有恃无恐往前走了一步，离巴掌仅一厘米。
  “怎么回事，咋这么大火气？”
  微风送来一道清幽的冷香。
  随后，穿着格子裙，胸前垂两条长辫的少女快步跑来，一面伸手去扶周小美，一面拿眼神打量屋内的情形。
  “青青姐，呜呜呜，程望渔疯了，暴露了本性，她，她打我……”周小美一把扑进林青青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她肩头。
  林青青心中一阵嫌恶，但忍住了。
  一进屋就这么大场面，她又喜又忧的，又是她发挥的主场了。
  可总这么闹，也不是事儿。
  “国哥，你别冲动，有事好好商量，大家都这么熟了，别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终生的事儿啊。”她语重心长道。
  周勇国胸膛剧烈起伏。
  耳边听着林青青温柔的软语，他堪堪压住心中翻滚的恶气，收回了巴掌，但也不愿再多看程望渔一眼。
  故而别了脸。
  “小渔，有事儿咱好好说，动手肯定不是好法子，你一向性子温柔，最是讲道理的，国哥就喜欢你这点呀。”
  林青青抬步上前，柔情似水地握住程望渔的手。
  但被对方挣脱了。
  这一幕看得周家兄妹更气了。
  “程望渔，你是不想嫁我周家了？”周勇国再忍不住，使出杀手锏。
  他不想做绝的。
  但程望渔太气人了。
  骂人，打人，哪有半点女人样儿？
  比娶头猪回家还差火。
  “是。”
  当这道坚定又果断的回答，从程望渔嘴里脱口而出时，带给三人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当初，主动找上门的是程望渔。
  纠缠周勇国的，是程望渔。
  为爱奉献一切，把自己闹成全县笑柄的，也是她程望渔……
  现在，她说不嫁就不嫁了。
  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撞鬼吗？
  林青青头一个反应过来。
  她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强自镇定道：“小渔，你开玩笑，对不对？你那么喜欢国哥，为此还跟家里人闹翻了，搬来这个小院子，这可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底的，你要有什么苦衷，或者被人逼迫，一定要跟我们说……”
  “哼，她会有苦衷？”
  鬼信。
  周小美冷笑一声，但一看见林青青责备地瞪自己，又默默垂首不语了。
  “我一没开玩笑，二没人逼迫，三没苦衷。”
  “不嫁就是不嫁！”
  程望渔斩钉截铁的态度，不似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