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能有什么错

  陆清禾将自己大伯送回家，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陆鹏涛语重心长地劝说：“今天你对泽谦说话也重了些，离婚两个字怎么能随便说出口呢？大伯虽然没有娶妻，但是知道这两个字眼最是伤夫妻感情。”
  陆清禾垂下眼眸，反正她和沈泽谦是一定会分开的，对她来说，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泽谦心里有你，他对你的好，大伯都看在眼里。”
  陆清禾心内生出一股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没想把她跟沈泽谦之间的事情告诉大伯，他知道了，只会为自己忧虑，多一个人担心她。
  “既然你婆婆看不上咱们家，那以后我少去就是了。清禾，你听大伯的话，跟泽谦好好过日子，你过得好，大伯才能安心，你父母在天上看着也能放心。”
  陆鹏涛的目光无比慈爱，自己养大的侄女，他最了解她的性格。
  骨子里就是要强的人，她是不喜欢争抢，冒尖出头，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她的感情和尊严。
  陆清禾触及自己大伯的眼神，鼻尖有些酸。
  她不知道等自己离开后，大伯的日子该怎么过。
  “您也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陆清禾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又很快忍下去。
  陆鹏涛笑了笑，“放心，清禾你坐着，我去给你和泽谦做点吃的。”
  “不用了。”陆清禾起身，“我想一个人走走，大伯，一会儿沈泽谦若是过来，您让他回家等我就好。”
  她暂时不想面对沈泽谦。
  陆鹏涛并未阻拦，知道她这是想静静，只劝了一句，“傻孩子，万事都别钻牛角尖。”
  陆清禾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她不想被周茹和沈泽谦影响分毫。
  小腹处隐隐传来痛感，清禾紧抿着唇，可能是方才她在医院的时候过于激动，情绪是最能影响五脏六腑的。
  她一手摁在自己的肚子上，看到街边有家茶馆，进去要了壶热水，小口喝着。
  陆清禾坐了许久，那种坠痛才渐渐消失。
  服务员又给她添了点热水，看她一眼，“同志，你好点了吗？”
  陆清禾愣了下，“好多了，谢谢您。”
  “没事儿，不过你刚刚脸色白得很，都吓人，你缓过来就好，但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陆清禾听着对方关心的话，露出一个浅笑，道了声些。
  她没着急离开，安静地坐着，看到隔壁空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她随手拿过来翻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头版上赫然醒目的几个大字，是关于东北边境敌特扰乱被平息的胜利报道，陆清禾之前就从齐政委那里得知，她们秘密科研小组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东北边境，陆清禾一字一句认真看着那新闻。
  【东北军团团长江斯年率领特战队员，一举歼灭敌特分子。在我军的英勇作战下，任何意图破坏边境和平稳定的阴谋都终将被粉碎】
  这篇报道上只有文字，没有任何照片出现，陆清禾将这位团长的名字记下。
  江斯年，听起来像是个做文学的人，倒不像领兵作战的。
  在茶馆坐了好一会儿，陆清禾刚拿出自己的钱包，服务员连忙阻拦，“热水不收钱的。”
  陆清禾有些不好意思，“那麻烦您帮我打包两份茶点，我带回去。”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夜色浓重，陆清禾还没有走进家属院，就借着路灯的光亮，看到站在大门口的熟悉人影。
  看到她回来，沈泽谦丢下手中的烟头，立马朝她跑过去。
  “清禾，你走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沈泽谦紧张不安地看着她，眉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担忧。
  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还在颤抖，陆清禾仰头看向他，“我就离开一会儿，你这么害怕吗？”
  沈泽谦将人搂进怀里，整个人仿佛跌进尘埃，他的声音也在颤动，“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陆清禾听着他道歉的话，今天她跟周茹吵架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场，能有什么错，她不会随便迁怒到他身上。
  “你抽烟了。”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她平静说道。
  沈泽谦搂着她，闷闷地嗯了声，没有隐瞒。
  “清禾，我不是故意破戒的，我只是太心烦意乱，才抽了半根。”
  陆清禾轻笑了一声，他再一次违背了对她的承诺。
  “没关系。”她说道。
  他破戒与否，跟她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清禾将沈泽谦轻轻推开，“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
  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缓和了好多，沈泽谦才渐渐放松下来，以为她消了气，他拉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屋内所有的电灯都开着，沈泽谦还打开了收音机，专门调好频道，这个时间会播放一些流行歌曲，清禾爱听。
  沈泽谦洗好水果端到陆清禾面前，自己又钻进厨房加热早就准备好的饭菜。
  她出去那么久，肯定饿了。
  陆清禾看着这男人对自己鞍前马后，极尽贴心的模样，心下不免有所触动。
  “你不用这么殷勤，我知道你也很累。”
  沈泽谦摆着碗筷，连背影都是小心翼翼的。下午她在病房说的话，让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安。
  “清禾，以后就算你生气，也不要再说离婚、分开这样的字眼好不好？”他的语气中带着哀求。
  陆清禾望向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沈泽谦，你应该清楚，你妈不喜欢我，看不上我，不管我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的，我们两个人门不当户不对，我也不是什么高官的女儿，没有父母依傍……”
  不等她说完，沈泽谦上前一把将她拥住。
  陆清禾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处，听到他身体内传来有力又快速的心跳声。
  沈泽谦双眸猩红，语速急切，“清禾，你不许这样说，不管我妈怎么样看你，我沈泽谦这辈子只要你一个，我们是夫妻，结婚报告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不能有不要我的想法！”
  陆清禾两只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上，他会担心她抛下他吗？可明明先丢弃她们近十年感情、背弃她们婚姻的人是他啊。
  “清禾，以后你若是不喜欢，可以不去沈家，不见我妈，这些都没关系的，我只想要你开心，我们好好过日子。”
  沈泽谦将她抱得很紧，紧到陆清禾有些喘不过气。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她试图将他再次推开。
  沈泽谦却不肯，倔强地提着要求，“你先答应我，我们不离婚，不分开。”
  陆清禾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好。”
  沈泽谦听到她的回答，露出笑脸，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好几口。
  他激动开心的样子落入陆清禾眼里，沈泽谦不知道，她跟他一样，也学会骗人了。
  既然他喜欢听这些，她就说给他听。
  吃过饭，陆清禾要收拾碗筷，沈泽谦将她从厨房推出来，让她去休息。
  陆清禾看了他一眼，回了卧室，刚要将白日洗好的衣服叠整齐，她的目光落在床上两只枕头的缝隙中央。
  卧室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陆清禾拿起那枚白色珍珠耳环，心口顿时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