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叫爸爸

  我的目光一凝，注意到阮绵身上的礼服，就是我老公之前在拍卖会上，给我拍下来的那件。
  那件香槟粉包臀鱼尾礼服，穿在阮绵身上，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
  她脸上的妆容应该是自己画的，发型也是自己随意扎的，显得与身上这件稍显隆重的礼服，有些格格不入。
  但胜在她年轻，天生丽质，饱满清透的脸上充盈着胶原蛋白，她的眸光灵动，笑起来像只不谙世事的天真孩童。
  李婶说，这件礼服在工作室里做保养，我今天是穿不上了。
  我还未动声色，我姐先开了口，“那件礼服，我记得是季妄臣买给你的，你借给阮绵了？”
  “可能是同款吧。”我不是在给阮绵找补，只是不愿去多想，这件礼服是以何种方式和途径，被阮绵穿上的。
  我姐直接走了上去。
  我老公察觉到有人来了，他抬头看去，见到我姐后，他的视线从我姐耳旁穿过。
  他看到了我，笑意瞬间点亮了他眼睛里的光。
  他迈开大步，穿过人流向我走来，他只看着我，好像眼睛里根本容纳不下其他人。
  “怎么不跟我说，你也来参加酒会了。”
  鹿氏的酒会我一向懒得去，可我今天要是不来，也不会知道，我老公会和阮绵一同出席这场酒会。
  “你和阮绵一起来的？”我直接问。
  季妄臣的视线，几乎是黏在我脸上的，“我爸带她来的。”
  我环顾四周，没见到我公公的身影。
  我老公解释道，“他跟鹿氏的几个高管在包厢里谈事。”
  “你爸为什么会带阮绵来？”
  我老公耸了耸肩膀，明显不想在我面前，多提我公公。
  “可能，见人就想宣扬自己做的好人好事吧。”他毫不留情的嘲讽，“资助了一个贫困生，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我去给你拿你最爱吃的黑森林。”我老公拉着我的手，他看了眼阮绵，就跟我说：
  “她刚才把蛋糕上装饰的兰花给吃了，我跟她说兰花有毒，她差点被吓死。”
  我老公的声音沾染着笑意，像幼儿园里的小男孩去揪小女生的辫子，恶作剧得逞后，还得意的与我炫耀。
  结婚两年，他很少会把视线放在其他女人身上，但他的生活里总会出现意外，阮绵就是他的意外之喜。
  她的出现，带给我老公笑声，引发他的兴趣。
  以后，看到蛋糕上装饰的兰花，就会让他想起，有个女孩把一整朵兰花，放进嘴里。
  “你干什么？”阮绵突然抗拒出声，她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背，仓皇的往后退了一步，看我姐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我姐刚才翻了阮绵后背上的标签。
  我姐身上冷气释放，“这件礼服，是佳士得拍卖上的那件，它怎么会穿在你身上？”
  阮绵不满的问，“这怎么不能穿在我身上？”
  我姐一字一句的告诉她，“这件礼服，是季妄臣买给我妹的！”
  阮绵的面容瞬间变色，我问我老公，“她身上的那件礼服，是你借给她的？”
  我老公听到我姐的话后，颦起了眉头，“抱歉，老婆。”
  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他诚恳道歉，不为自己多做解释。
  “我不知道这件礼服是鹿小姐的。”阮绵仓皇的往我这边看过来，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在瑟瑟发抖。
  我老公眉心处的褶皱加深。
  我姐没好气的冷笑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一句话，仿佛将阮绵的心刺痛。
  阮绵把自己的下嘴唇，咬得发白，她看到我与季妄臣并肩站在一起，就向我走来。
  “鹿小姐，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礼服！”
  周围有无数道视线，落在阮绵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她的脸色格外难看。
  见我不说话，阮绵又道：“既然，鹿小姐不想看到我穿你的礼服，那我把礼服脱了就是！”
  她说着，就伸手去摸背后的拉链。
  拉链被解开，礼服从她身上坠落。
  我转头看我老公，季妄臣自觉的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阮绵当众脱了礼服！引起周围宾客的一片惊呼。
  我姐也没想到，阮绵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阮绵身上穿着肉色裹胸背心和打底裤，她将纤细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抱着自己的肩膀，她的双腿笔直纤细。
  宴会厅内的温度是恒温的，她却像只没毛的鹌鹑，在瑟瑟发抖。
  她的下唇被她咬出了浅浅的牙印，她用这样决绝的姿态，向我姐抗争。
  根本没人逼着她，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礼服脱了。
  她捡起地上的礼服，像遭受了万般屈辱，颤颤巍巍的向我走来。
  阮绵眼角绯红，眼眸里泪光闪动。
  “鹿小姐，我把礼服还给你。”
  “穿上。”我说，“把礼服穿上。”
  她的眼泪快掉下来了，“你姐姐说，我根本不配穿这件礼服！”
  我瞥见我姐深感无语的，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的声音轻缓和善，“你误会了，没人要你当众脱下礼服，把礼服穿上吧。”
  我喊来周围的服务生，“你们多叫几个人过来，背对着她，把她围成一个圈，让她在里面，把礼服穿上。”
  原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服务生，他们都聚了过来。
  阮绵眼眶通红，脸色懵懵的，她没想到，自己当众脱衣的举动，得来我风淡云轻的应对。
  只要我没反应，尴尬的就不是我。
  当台下的观众没有丝毫反应的时候，在台上表演的人，就成了小丑。
  “时梨，你在干什么？”
  我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我公公。
  当他看到双手环抱住自己，在瑟瑟发抖的阮绵时，他加快了脚步。
  “绵绵！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爷爷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阮绵身上。
  阮绵脸上眼泪滑落，苦涩的泪水落进她嘴里，“老爷爷，你别管我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爷爷对阮绵充满了关怀，他面对我的时候，瞬间就板起了脸。
  “是你欺负绵绵？！”
  我和我姐迅速对视了一眼，我姐向我眨了下眼睛，像在告诉我：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过来了，之前爷爷脑年痴呆犯了，迷路失踪的时候，带他找到保镖的人，是阮绵。
  而爷爷他已经和自己的恩人相认了。
  我问，“爷爷是哪只眼看到，我欺负她了？”
  我爷爷怒气冲冲，“你没欺负她，那她身上的衣服呢？”
  我道，“她自己脱的。”
  我从未见过爷爷这么护着一个人，最为重男轻女的他，连对我爸都板着一张脸。
  我发现只要是个男人，一见到阮绵就会小脑控制大脑，如圈子里的那些纨绔，又或者对阮绵爱护有加，如我爷爷，我公公。
  阮绵这人，就是上天的宠儿吧。
  我爷爷怔住了，明显不知道下句该说我什么了。
  阮绵啜泣出声，“爷爷，不怪鹿小姐，是我不好，穿了鹿小姐的礼服，惹她生气了，我已经把礼服脱下来，还给鹿小姐了。
  鹿小姐，求你放过我吧！”
  阮绵好像从我这里，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姐杀气腾腾的朝我这边走来，我都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了。
  我爷爷拍着阮绵的肩膀，满眼的舐犊之情，细声安慰她，“你不要叫我爷爷，你要叫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