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分水岭

  【罗格镇 · 港口 · 战后废墟】
  夕阳沉落，火红霞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与断裂港口上，映得半边海水如染血般猩红。
  三道身影对峙于废墟中央——
  一人身披破碎军袍，短发微扬，气势如山压城；
  一人如擎天古树般静立，拳锋仍带余威；
  还有一人金光环绕，立于半空，似轻松却难掩忌惮。
  ——罗格、卡普、黄猿。
  空气仿佛凝滞，连海风都不敢高声。
  黄猿瞥了一眼四周塌陷的街巷，轻轻叹息：
  “哎呀呀，罗格中将……你和卡普老爷子这架打得，比我上次在新世界遇到凯多还惨烈啊。”
  “你再打两拳，这地方就得从世界地图上抹掉咯。”
  他语气带着惯常玩世不恭，却少了三分笑意。
  罗格沉默不语，只静静看着眼前残破的街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
  断裂的罗杰处刑台、满地翻倒的摊贩残骸、扫了一眼狼藉街区，又看了一眼神情震撼的平民百姓，和那些仍在高压之下惊魂未定的基层海兵。
  罗格眼神微变。
  那一刻，他不再盯着卡普，也不再回应黄猿，只是静静收起了身上那股破风裂空的肃杀气息。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光如刃，却少了那一丝战场的暴戾。
  深吸一口气，罗格转过身，踏步走向港口尽头，声音平静却坚定地响起：
  “斯摩格。”
  “在！”斯摩格立刻应声。
  “罗格镇修复费用，由G-5全额承担。”
  罗格淡淡道，“你负责联络建工船队、协调资源补给，确保民众安居。”
  “是！”斯摩格立正行礼，目光中带着敬佩。
  黄猿挑了挑眉，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真不像是从推进城里走出来的肃正者……倒像是世界政府派下来的港口市长呢。”
  而就在罗格转身欲走时，他脚步一顿，缓缓侧身，看向依旧未曾言语的卡普，语气冷峻：
  “今天我收手，是为了民众的安危。”
  “但你最好记住——”
  他目光如寒星刺骨：
  “若再有海军，为了掩护海贼而出手伤害同袍——”
  “哪怕他是元帅。”
  “我，罗格。”
  “也亲自裁决。”
  话音落地，空气一震，如同千米深海的压力碾落四野。
  卡普依旧沉默，未答一言，但身后的狗头军舰海兵个个面露惊惧，没人敢上前。
  艾恩已然恢复，却始终未说话，只在走前冷冷瞥了卡普一眼。
  那一眼，不是对话，不是质问。
  那是一名士兵看着背叛者的冷漠目光。
  下一秒，罗格扶起艾恩，化作一道音爆风痕，直掠远空。
  黄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睛，久久无语。
  忍不住侧目看了卡普一眼，眼底第一次露出一丝严肃。
  他轻声感叹：
  “啧……这事，可有点大条了。”
  说罢，黄猿身影一闪，光粒四散，消失在天边金霞中。
  港口，风再起。
  余晖之下，唯余卡普独自站在战火未散的废墟中。
  残阳洒落在他苍老的背影上，如一尊默然矗立的破碎铜像。
  【马林梵多 · 海军本部·指挥大厅】
  “你说什么？！”
  战国猛然起身，雪白披风仿佛卷起怒浪，元帅椅发出低沉呻吟。
  他手中的电话虫因为力度过大而颤抖扭曲，仿佛也感知到情绪崩临。
  电话虫另一端，黄猿罕见地收起平日懒散语气，言辞冷肃：
  “是的，元帅……事发罗格镇。卡普中将出手打伤了G-5准将艾恩。”
  “原因，是为掩护草帽海贼团撤离。”
  一瞬间，指挥大厅陷入死寂。
  摆在战国面前的，是一场公然的制度撕裂。
  鹤中将站起身，手中情报轻轻合上，眼神深沉：“罗格没有错。G-5如今代表的，是新一代海军的方向。”
  “卡普……”
  她缓声道，“他过线了...”
  战国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高台前，望着落日沉入海平线，金光染血，犹如大海呜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给自己，也像是给整个海军——
  “黄猿立即返回本部。”
  “卡普……必须回来解释。”
  他眼中那道长久未显的沉痛，如今重新浮现。
  “这件事，不能当作没发生。”
  鹤低头应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战国声音低沉如钟：“分水岭的钟声，响了。”
  “要变天了。”
  【新世界 · G-5支部旗舰 · 返航航路】
  夜色浓重，战舰披风般掠过浪尖，犹如刃锋划破沉寂。
  旗舰舰首，罗格负手而立，风衣猎猎，长发随风翻卷。
  他目光冷静，却深邃得仿佛望透星河，望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未来。
  艾恩站在他身侧半步，神色复杂。
  “……罗格大人，伤势真的无碍吗？”
  她望着他袖中微不可查的血痕，声音轻柔却关切。
  罗格微微一顿，随即淡然摆手：“区区皮肉，影响不了我。”
  “……那，卡普中将……”
  “他若还记得自己是海军，我还会尊他一声‘英雄’。”
  “若不记得——我便亲手终结他。”
  话音如刀锋落地，艾恩轻吸一口气，却不再言语。
  罗格望着远方的天穹，繁星之下，是他内心那片即将掀起风暴的大海。
  “自由？”
  他冷冷地笑了笑。
  “这片海洋，早就没人知道‘自由’的代价了。”
  肃正舰队破浪前行，杀意未息。
  而此刻的大海，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模样。
  【 两日后 G-5支部 · 战术议会室】
  夜色如潮，肃正军徽在灯下熠熠生辉。
  罗格立于会议平台之上，目光冷峻，语气不容置疑：
  “……卡普中将，亲手打伤我属下，只为掩护一群刚出东海的低级海贼。”
  “此事，不是‘私怨’，是‘军纪’。”
  下方，雷特、艾尼路、罗、希留、宾兹等高层军官静默肃立，神色沉凝。
  艾恩则坐于左侧，手臂缠绷带，面色虽苍白，却目光坚定如初。
  罗格环视一圈，缓缓道：
  “G-5，不是以私情立军。”
  “谁动我们一个人，我们就把他背后的整片海掀翻。”
  “雷特、艾尼路，重启推进城训练；斯摩格带人完成罗格镇修复后归队G5；艾恩，调集情报网监控草帽团动向——我要知道是那些人一步一步引他们成为海贼。”
  “是！”
  应令如铁，众人退下，各自领命。
  只留下罗格一人，在映着海图与世界政府标志的屏幕前，低声冷语：
  “既然这世上还有人觉得‘正义’可以让位给‘血缘’与‘幻想’……”
  他握拳，空气低鸣回响——
  “那我就把这个世界，重新清算一遍。”
  【两天后 马林梵多 · 海军本部 · 清晨】
  清晨海风卷起，卡普一身戎装走入本部会议大楼。
  大厅内，战国、鹤中将已候在上首，黄猿斜倚于一旁。
  气氛压抑，沉重如铁。
  “卡普。”
  战国淡淡开口，手中放着艾恩的伤情报告与草帽团通缉文件，“你打伤罗格部下……理由，是掩护你孙子？”
  卡普沉默片刻，终开口：
  “我不后悔。”
  “但我承认，那一拳……的确越了线。”
  “我也没想到，那小子……会狠到这份上。”
  鹤叹息道：“你知不知道，G-5全体已经列你为‘一级叛乱风险目标’？”
  “再发生一次类似事件，哪怕你是海军英雄——他们也会亲自执行‘肃正令’。”
  战国沉声道：“你该庆幸，是罗格忍了你。”
  “但我，不会替你再擦第二次屁股。”
  “你……必须，在海军与亲情之间，做出选择。”
  “趁你孙子还没陷入太深，还有机会拉回来！”
  卡普沉默良久，望着窗外升起的朝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