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空岛终了

  阳光透过层叠的云海，铺洒在恢弘肃穆的神殿金砖地面上。
  一场足以改写空岛命运的会议，正在紧张而庄重地进行。
  主位之上，罗格身披披风，身姿笔挺，军服冷冽肃整。
  他负手而立，周身似有无形气场，使得整个金色大殿都仿佛沦为他的审判庭。
  甘·福尔立于一侧，银白骑士甲反射着炫目的光辉，神情肃穆，像一柄锈迹未染的长枪。
  神殿下方，天使岛长老团、山迪亚战士代表、空岛各阶层平民代表——齐聚一堂。
  压抑，沉默，紧张。
  仿佛只等主位上的黑发军官开口，就能掀起足以颠覆旧秩序的巨浪。
  ——而罗格，开口了。
  声音平静，却如重锤击钟，震荡全场：
  “我，提出三条改革建议。”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如点苍穹：
  “一，废除【巴斯税】。”
  “——从今日起，空岛上任何土地，不再属于所谓的‘神明’，而属于所有居住于此的人。”
  轰——！
  神殿瞬间哗然！
  守旧派贵族跳起怒吼：
  “亵渎神权！”
  “这简直是背叛空岛传统！”
  有长老惊恐叫道：
  “没有巴斯税，贝能源供应如何维持？！天使岛要崩塌啊！”
  甘·福尔脸色一沉，沉声喝道：
  “空岛，不需要再用剥削和谎言延续虚伪的神权！”
  话音落地，银白骑士长枪“铛”地一声插入神殿正中！
  一锤定音！
  守旧派满脸死灰，连发颤抖。
  罗格淡漠地扫视全场，继续第二条：
  “二，废止‘神’的统治。”
  “天使岛与山迪亚人，建立【联合自治议会】。”
  “天使岛人，山迪亚人，平等共治，无高低贵贱之分。”
  哗——！
  山迪亚代表们激动地颤抖，有人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有人，听到了我们祖先的誓言……”
  而更多天使岛平民，则是深深低头，眼中浮现释然。
  压榨与误解早已成为苦果，如今终于可以撕破这虚伪的神罚外衣。
  罗格最后扫视一圈，冰冷吐出第三条：
  “三，寻找【香多拉之灯】。”
  他目光如炬：
  “为山迪亚人正名。”
  “他们，不是侵略者。”
  “他们是守护者。”
  “守护历史、守护文明、守护他们祖先遗留下来的最后信仰。”
  在一片死寂中。
  甘·福尔单膝跪地，将骑士长枪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洪亮：
  “我，甘·福尔——”
  “以天使岛前任神之名义，承认山迪亚人的正义。”
  “并支持罗格阁下所提出的全部改革！”
  轰——！
  全场沸腾！
  山迪亚代表含泪高呼，天使岛众多中立派亦振臂回应！
  ——旧时代，终结！
  ——新时代，开启！
  就在神殿内爆发出狂热掌声的同时——
  【军舰观战区】
  雷特靠在栏杆上，翻着白眼，一边鼓掌一边咕哝：
  “啧啧啧……天上地上的大乱炖，总算清醒了。”
  “不过嘛，听起来倒也不赖——至少不用再打来打去浪费时间了。”
  而在他旁边——
  艾尼路，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撇嘴，耳坠随风叮叮作响：
  “切，区区凡人政务……”
  “岂能懂本神的伟大格局——”
  话音未落。
  嗖。
  一道极冷的视线仿佛利刃划过。
  艾尼路脖子一僵，僵硬地回头。
  只见罗格远远挑起一边眉毛，眼神冷静且意味深长。
  艾尼路背脊一寒，额角滑下冷汗。
  下一秒，艾尼路秒变社畜式深鞠躬，咧着嘴僵硬高呼：
  “遵命！老大神圣英明无比！神界最高议会都应以您为准绳！呼呼呼……”
  雷特捂着肚子快笑趴了：
  “哈哈哈！你改口速度要不要这么快啊？！果然雷电之神反应最敏捷啊！”
  艾尼路咬牙切齿，耳朵都在冒烟：
  “混账凡人！再敢笑本神一口，雷劈你——”
  啪！
  雷特顺手拍了一巴掌在他后脑勺上：“闭嘴，听老大安排。”
  艾尼路气得跳脚，却又不敢造次，只能委屈捏着耳坠，小声嘀咕：
  “……迟早有一天……本神要当上副神！！！”
  雷特忍着笑伸手比划了个吹牛逼手势：
  “行了，‘副神大人’。”
  军舰上欢声笑语飘扬，在白海微风中缓缓升起。
  【空岛·阿帕亚多遗迹核心区】
  夕阳斜照，云海映成金红色。
  残破古城深处，罗格带领天使岛学者、山迪亚战士、雷特与艾尼路一行人，在废墟间小心搜寻着。
  在罗格推动下，随着对遗迹更深层的探查，一段被尘封400年的真相，终于逐渐浮出水面：
  ——山迪亚人与空岛天使族，本是数百年前【大航海迁徙】时期的同源后裔！
  分支不过因地理变动、资源紧张而分裂。
  而真正导致战争延续几百年，并非种族仇恨，而是——资源、土地与误解！
  神权、巴斯税、高压体制——不过是掩盖矛盾的伪装。
  这一发现，震动了整个空岛！
  【神殿大厅·临时议会】
  甘·福尔面对山迪亚长老与天使岛代表，当众单膝跪地，放下骑士之枪，声音沉痛：
  “……空岛的失落，是我们的傲慢。”
  “数百年来，我们误解了你们。”
  “今天，我以曾为‘神’的名义，向山迪亚所有战士与子孙——道歉！”
  全场肃然！
  山迪亚老战士们眼眶发红。
  雷特站在人群后，挠挠后脑，低声道：
  “啧……原来一直以来打得这么惨，连源头都记错了……真是蠢得可以啊。”
  艾尼路抱臂冷哼：“凡人之蠢，自古如是。”
  被罗格淡淡扫了一眼，立刻噤声，假装认真听会。
  【香多拉遗迹深处·黄金钟广场】
  罗格带队继续深入阿帕亚多遗迹。
  终于，在废墟最深处的断层之下，一块厚重的金色巨石缓缓露出。
  【香多拉之灯——黄金钟】
  那座见证诺兰度与卡尔葛拉誓言的钟楼，沉寂四百年后，终于重见天日！
  夕阳照耀下，黄金钟折射出恢宏神圣的光辉！
  罗格负手站在黄金钟下，披风烈烈飞舞，声音平静而有力，响彻整个遗迹：
  “四百年的战争，只因我们都忘记了——”
  “这片土地，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
  “——而是属于所有，仰望同一片天空的人。”
  一片死寂后。
  雷特咧嘴一笑，走到一旁。
  他扬起墨黑武装色覆盖的拳头，狠狠轰碎钟楼旁那块【刻有分界线的古老巨石】！
  轰隆——！
  石块碎裂！
  那一道将空岛人与山迪亚人隔开的界碑，彻底崩塌！
  紧接着。
  黄金钟在风中微微颤鸣，发出恢弘庄严的钟声——
  咚——！！！
  咚——！！！
  钟声穿越云海，响彻整个白海世界！
  无论是天使岛居民，还是山迪亚战士，纷纷自发举起武器，不再指向彼此，而是高举向天！
  宣誓：
  “从今日起——”
  “我们共同守护新的家园！”
  “共同继承诺兰度与卡尔葛拉的誓约！！”
  白海狂风吹起旗帜！
  两族泪流满面，在钟声中，重新握紧彼此的手。
  ——血与仇恨，至此终结。
  ——和平与希望，终于在白海上空绽放！
  数日后。
  在罗格主持下，空岛举行历史上第一次【空岛联合祭典】。
  天使岛传统乐师与山迪亚战士并肩，用风贝、音贝、战鼓编织出独特的新乐章！
  山迪亚少女们身着羽毛战裙，翩翩起舞；
  天使岛少年们吹奏着长号与贝乐器，旋律悠扬。
  火焰，舞蹈，歌声，欢笑。
  空岛真正成为了一个共同的家园。
  雷特抱着酒坛，大咧咧笑着：
  “这才是正常的世界嘛——！打来打去的，真没劲！”
  艾尼路则一脸不屑地别过头，自恋撇嘴：
  “本神当然知道凡人庆典无趣至极，勉强参与而已。”
  然而当一个山迪亚小孩跑过来拉着他手时，艾尼路嘴角又忍不住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雷电编了个小型烟花送给对方。
  雷特看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副神大人，行啊，业务拓展到幼儿园了？”
  艾尼路耳垂狂跳，差点暴走。
  庆典结束后，夜色笼罩神殿。
  罗格斜倚在塔顶栏杆上，望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嘴角微扬。
  “喂，艾尼路。”
  他懒洋洋地开口，“那玩意儿该不会是你偷偷摸摸搞出来的吧？”
  艾尼路双臂抱胸，金色耳坠在月光下轻晃，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哼，算你有点眼力。那是‘方舟·箴言’——本神亲手打造的杰作。”
  罗格挑眉：“哦？所以你是打算开着它溜走，还是准备用它轰平空岛？”
  艾尼路额角一跳：“……少用那种轻浮的语气揣测神的意志！”
  罗格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又不抢你的玩具。”
  他眯起眼睛，语气轻松却不容反驳，“只不过，从今天起，它得换个名字了。”
  艾尼路皱眉：“什么意思？”
  “‘方舟·箴言’——现在是【空岛联邦】的移动要塞，兼【海军联络基地】。”
  罗格耸耸肩，“放心，驾驶员还是你，只不过航线得听我的。”
  艾尼路嘴角抽了抽，金色瞳孔里写满了不爽。
  但沉默几秒后，他别过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随你便。”
  罗格咧嘴一笑：“这才对嘛。”
  夜风拂过，云海翻涌。
  ——方舟·箴言，正式编入罗格麾下！
  而空岛篇，至此圆满落幕！
  ——下一站，伟大航路，血与火真正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