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尔等不过牛羊罢了

  仅仅是他们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方圆千里的灵气停止了流动，空气凝滞如铅。

  当红裙女仙目光落向自己的时候，云梦圣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跳动都无比艰难。

  她强压下神魂本能的战栗，向前迈出一步，衣袖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尽量保持着一方圣主的沉稳，但尾音仍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诸位仙长驾临，晚辈乃云梦圣地当代圣主，未知有何指教？”

  她报出名号，心底一丝微弱的希望是，这传承万载的圣地之名，能如同盾牌，抵挡住那显而易见的恶意。

  回应她的，是一声从极高处落下的、带着冰碴的嗤笑。

  “云梦圣地？”

  红裙女仙人，身周流霞如织，容颜完美得不似真人，只是随意一瞥，云梦圣主便觉周身血液都要冻结。

  “云梦圣地算是什么东西？就算是云梦那个老家伙在我面前，此刻跪伏于吾等面前，称我一声仙君，我若是不让他开口，他亦无开口的资格。”

  什么！

  就连祖师在这红裙女仙的面前，也如此渺小吗？

  云梦圣主神色大变。

  就在这时，红裙女仙又道：“小女娃，我看上你是你的造化。”

  “你愿意与否，不重要。”

  话音未落，也不见她有大动作，只是伸出了纤纤玉指随意地向前一抓。

  看似很简单，实际上却蕴含恐怖的威能。

  霎时间，云梦圣主感觉空间仿佛凝固，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而缓慢。

  云梦圣主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力，瞬间僵滞，如同被冰封。

  她想抬手，手指却重若千钧；想催动法宝，神念却如陷泥沼。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完美无瑕的手掌在视野中无限放大，掌心之中，仿佛有星辰生灭、规则交织的虚影流转。

  下一瞬，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她整个人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轻飘飘地被摄入那只手掌之中，被无形的禁制牢牢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云

  梦圣主心神俱震，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曾面对过强大的魔神，但那种压迫感是狂暴的、毁灭性的。

  而此刻，这女仙人的手段，却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支配”，仿佛她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根骨尚可，灵韵纯净，是个不错的苗子。”红裙女仙看着手掌中的云梦圣主，不带丝毫情感，如同在评估一件器物。

  “诸位仙友。”

  一旁，一位身披玄黑重甲、身形魁梧如山的男仙人沉闷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凝固的空气都泛起涟漪，“此界破碎在即，到时候将会引来无数生灵，我看不如分头行事。

  有价值的生灵、宝物，尽数收取。

  迟则生变，莫要在此浪费时间。”

  其余几位仙人漠然点头，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无。

  下一刻，五道仙辉骤然爆发，如同五颗逆飞的流星，瞬间撕裂长空，朝着苍墟界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天，苍墟界的丧钟，敲响了。

  就在绝大多数修士还沉浸在击退魔神的短暂欢庆，或是舔舐伤口之际，灭顶之灾已无声降临。

  太初圣地，作为正道魁首之一，此刻整个圣地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不是进入了黑夜，而是有一只手，遮蔽了太阳！”

  “好大的手！”

  弟子们惊恐地抬头，只见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手掌，覆盖了整个天穹，连日光都被彻底遮蔽。

  手掌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又似玄奥的阵图。

  随着手掌缓缓压下，一股无法理解的法则力量笼罩而下。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太初圣地数万里的疆域，在外界看来都扭曲了起来。

  紧接着，这范围内的一切都在缩小。

  不过几个呼吸间，庞大的太初圣地，连带着其中的无数生灵，竟被硬生生压缩成一个巴掌大小、流光溢彩、细节毕现的微缩景观！

  那只巨手轻轻一捞，便将这“掌中世界”攫取，随即隐没于虚空。

  只有原地留下的巨大深渊和逸散的恐怖法则波动，证明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太初圣地...竟然直接被人搬走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来自哪里？又去自哪里啊？”

  “...”

  很多修士目睹了这一幕，神色震惊。

  “可是...没有了圣地，我们都无家可归了。”

  一些太初圣地弟子，一脸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另一边。

  天音圣地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圣地祖师堂，供奉着开派祖师遗留的仙琴，也是禁地，寻常人不得进入。

  此时，一位身披道袍的老仙人身影无视所有禁制结界，如同穿过水幕般直接出现在供奉台前。

  守护在此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修为已达合体期后期的长老。

  他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恶贼敢尔！”

  他口吐一道长虹，直刺仙人后心。

  那仙人却连头都未回，只是反手随意一拂袖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道虹光直接化为齑粉。

  那长老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全身经脉瞬间寸断，元神破碎，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本仙君看中这古琴，是它的福气，就算是天音仙人在此，也得乖乖奉上。”

  仙人面无表情地取走古琴，身形一晃，便已消失。

  忘川圣地。

  侥幸从魂戮魔神手下生还的忘川圣主，此刻道袍破碎，浑身浴血，站在已化为深渊的宗门旧址前，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剧烈颤抖。

  他看着一位仙人身影正欲离去，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吾等与尔等无冤无仇，为何行此灭绝之事？！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仙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脚下嘶鸣的虫豸：

  “无冤无仇？”

  仙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谁告诉你，需要冤仇才能收割此界？

  尔等，不过是我等圈养在此界的一群牲畜罢了。

  如今栅栏已破，自然要将尚有价值的带走，免得便宜了旁人。

  这，需要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