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字字句句》

  5月10日，《情歌之王》第四期现场。
  “云老师，你现在在圈里子可是香饽饽呀。”
  云昭月刚进休息室，就被许灵玲一顿调侃。
  “你看最新一期《歌手》没有？”
  《歌手》的直播时间是每周五，刚好在《情歌之王》前一天。
  昨天她忙着给《联盟》写宣传曲呢，哪来的功夫看电视。
  这么想着， 云昭月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英姐唱了你写的歌，就那首《掉了》拿了第一名，可算是扬眉吐气一把！”许灵玲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很自豪，“现在好多人想跟云老师邀歌呢，你看，高芳霏今天还问了我你的消息呢。”
  许灵玲摇了摇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和高芳霏的飞信聊天界面。
  “问我什么？”
  “当然，问云老师现在接不接受邀歌呀。”
  云昭月了然，现在圈子里的那些歌手找她，无非就是为了邀歌。
  她回忆了一下高芳霏的声音。
  去年录制《我是唱作人》的时候，她看过一次高芳霏的现场。
  高芳霏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穿透力极强，声压强度也很惊人。
  属于是那种只要听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声音。
  “你让她加我飞信吧，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歌。”
  云昭月寻思着，高芳霏找她邀歌可能也有点被《歌手》上的外国选手逼急了，再加上她之前有透露过自己有不少存货，这才抱着希望来打听。
  秉着一致对外的想法，云昭月觉得自己一两首歌还是出的起的。
  两个人又西扯八扯地聊了一会儿，就到了直播开始的时间。
  嘉宾们坐到了演播厅的沙发上，主持人陈伟照旧用一大段广告词开头。
  今天的段陆英不同以往的低调，脸上笑容灿烂。
  陈伟见状忍不住问：“段老师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
  段陆英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我觉得我这一期能逆袭。”
  段陆英先前三场比赛排名都比较靠后，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抽到了顾寻文！
  家人们，谁懂啊？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常年坠机的非酋突然单抽出奇迹，抽到了SSR一样。
  这次她也是拿出了自己打磨多年的曲子，还特地找了有名的作词人填了词。
  听完彩排以后段陆英就觉得自己翻身有望了。
  不愧是BUG级歌手，什么都能唱！
  听到她这话，陈伟立马站起来对着镜头道：“大家听到没有？记住段老师现在的发言！等一下段老师要是没能逆袭，后期一定要给她做一个狠狠打脸的特效！”
  【哈哈哈哈哈哈陈伟好样的】
  【我发现不管是谁匹配到顾寻文都很开心】
  【顾寻文，国服最佳输出】
  【好好奇云昭月这次能拿出什么歌】
  【《掉了》也很好听，想听小月亮唱】
  【楚白英老师唱的也很好啊】
  因为顾寻文的臭手属性，段陆英没敢让他上去抽签。
  这次开场的是蔡维、杜信组合。
  杜信这一次的发挥很稳，不像第二期那样油腻，或许也是蔡维老师的改编风格跟他个人的风格很贴近，所以杜信唱起来非常轻松。
  整场表演都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爷青回】
  【杜信还是得唱这种风格啊】
  【杜信宝刀未老啊】
  【这一期唱的比前面好听太多了】
  【终于不再即兴发挥了，信你记住，舞台上别惦记你那破抽象了】
  【杜信只要不乱炫技，舞台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第二位上场的是顾寻文。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次段陆英给对方准备的居然是一首古风歌。
  在前世的地球上，古风歌算得上是一个热门的曲风种类，戏腔的运用在地球上也非常普遍，甚至后面普遍到有些泛滥，什么歌都要搞点中国风进去。
  但在地元星，将戏腔融合进歌曲里，确确实实是头一回。
  段陆英满脸骄傲地看着台上流畅地用戏腔唱歌的顾寻文，道，“我家是戏曲世家，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唱戏的，到了我这一辈，我天赋不行，小时候又特不爱练功，就没学到什么真功夫，不过我一直都想把戏曲的魅力呈现在大家面前，让大家知道，我们国家的戏曲文化真的很美！”
  【确实很美，在顾寻文开腔的那一刻我人都呆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咿咿呀呀的戏曲这么好听】
  【天，戏腔融合进流行乐曲，难道段陆英真的是天才？】
  【这个戏腔太妙了，本来前面停下来还觉得好听归好听就是有点平淡，但是戏腔一出来，真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完了，在顾寻文开腔之前我一直押的云昭月赢，现在看来有点悬了】
  【哈哈哈哈哈哈目前为止比了三场，场场顾寻文在哪就哪组赢】
  【顾寻文的嗓音条件太逆天了，感觉哪个作曲人抽到他都是有如神助】
  【本节目MVP：顾寻文】
  【四期节目下来，顾寻文把把超神】
  听完了顾寻文的现场，顾枫玥环顾一周，苦涩的发现，如今这一期自己被淘汰的概率是最大的。
  杜信不用说，多年的实力唱将了，刘怀仁也是个实打实的实力派，且摇滚乐队的背景让他的现场感染力非常强，每一期的排名都挺高的。
  许灵玲这一期跟云昭月组队，怎么想那一组都是保二争一的样子。
  再看看剩下的楚青路，人是作曲世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在这个节目里一直被云昭月压了一头，但她素来也有天才的名号。
  看来看去，只有她被淘汰的概率是最大的。
  云昭月和许灵玲这一场的运气不错，抽到了最后一个登场。
  舞台暗着，只有一束冷白的顶光斜斜地切下来，落在舞台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上。
  空气中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里缓慢游动着，像是悬浮的碎屑。
  云昭月站在钢琴的左侧，一袭案红色长裙，肩线利落，称得肤色如雪，许灵玲则是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有落下。
  全场寂静。
  然后，许灵玲轻轻地敲下一个音。
  干净的、冷冽的。
  许灵玲的眼睫颤了颤，唇微微分开，第一个字从她的齿间画了出来，轻的像是叹息：
  “他关于你绝口不提，
  他是否短暂爱过你，
  来去自如也分不清，
  他什么目的……”
  许灵玲的声音薄而透，却带着些细微的沙砾感，好像是丝绸上的一道裂痕。
  钢琴只偶尔补几个低音，空旷的几乎残忍。
  云昭月错开了对方的眼神，接着节奏开口：
  “朋友忍不住提醒，
  他不曾真的动心，
  你笑着说没关系，
  你都可以……”
  云昭月的声音带着些哽咽，像是在恋爱关系中卑微的女生，明知真相却还在自欺欺人。
  【卧槽这个词写得太扎心了】
  【这唱的不就是我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许灵玲的表情，眉毛都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我懂她这个表情，我在劝我那恋爱脑闺蜜的时候也是这副死样】
  【云昭月真的好会写，这个歌词，没两段失败的感情写不出来】
  【听哭了，想起了曾经当舔狗的日子】
  演播厅里的蔡维也哇了一声，“云昭月最出彩的就是她在唱歌的时候，感情非常细腻，每一个字上面的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巧妙，你看那几句词，她在唱的时候每一个字都会顿一下，显得很像是哽咽的状态，但又不是哭腔，很容易让听众产生代入感。”
  岳云也忍不住开口夸赞道，“她唱歌真的很细腻，其实更让我惊讶的是，她把许灵玲的缺点转化成了优点。”
  段陆英接着分析，“许灵玲是那种技巧有余，感情不足的歌手，这种歌手不适合唱有故事感的歌，更适合一些酣畅淋漓的、炫技类的歌曲，或者舞曲，但云昭月却巧妙地把许灵玲放在了感情中的旁观者这个定位上，这样她感情不足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们怎么都在点评她们的唱功啊。”纪儒开玩笑道，“只有我觉得云昭月不愧是写苦情歌的高手，这词写的，句句都扎人心啊。”
  演播厅一时之间都笑了起来。
  到了副歌，电子鼓点骤然加强，像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合成器的音色像冷雾漫开，包裹住了两人的声音。
  云昭月本能地提高了音量，她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锋利的边缘，每个字都像是刀片划过，在人的心口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而许灵玲则用一段即兴的和声将她的声音托起，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很轻，几乎像是耳语，更像是在因恋情情绪崩溃时陪在身边的朋友。
  云昭月：“你别说为了他，看穿了一切却仍一言不发！”
  许灵玲：“你别说为了他，泪流了满颊是疼自己的傻！”
  合唱：“你别说为了他，情早已散落也从不谈放下——”
  “你别说为了他——”
  “你别说为了他——”
  舞台的灯光骤变，随着节奏闪烁，两人的影子被无数拉长，许灵玲也被云昭月的情绪所感染，唱歌时候声音中的心疼和愤怒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音乐的最后，云昭月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绷到极致的弦。
  “他字字未提喜欢你。”
  许灵玲忽然侧头看她，接了下半句。
  “你句句都是我愿意！”
  她们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交织在一起，没有编曲的掩护，也没有技巧的修饰，只剩下了字与句，以及字句之间无法言说的东西。
  在歌曲的最后，许灵玲几乎和云昭月贴在了一起，云昭月在抬头看着她的时候，眼睛忽然被舞台上的强光闪了一下，她眼眶一酸，强忍着没有眨眼睛，而是转动眼珠，将目光挪开。
  在挪开的一瞬间，一直关注着她的许灵玲本能地抬手，为她擦去了眼眶中落下的一滴泪珠。
  “你说你爱他，和他没关系……”
  云昭月的声音带着些释然，而许灵玲的声音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寂静重新降临。
  随后，掌声如雷。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结束时的一滴眼泪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许灵玲真的演我劝我朋友时的状态，又生气又心疼，气她死心眼喜欢渣男，心疼她受了这么多罪】
  【天呐许灵玲在给云昭月擦眼泪的时候感觉她也快碎了】
  【怎么办我真的磕到了】
  【这不比什么昭年cp好磕多了】
  【云昭月许灵玲太会唱了，这首歌完全就是我的真实写照啊】
  【给我唱破防了】
  【云昭月真的好会写苦情歌，每一首都好好哭】
  【因为她是亲身取材啊】
  演播厅里，众人久久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半晌，顾寻文才发出了一声感叹，“哇，这首歌跟以前的那些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之前和刘怀仁老师的《在加纳共和国离婚》是那种情侣吵架，爱里带着点恨，互相质问到底还爱不爱的感觉；这首《字字句句》就是那种，女生之间的情感交流，许灵玲是感情中的第三视角，她一开始的感情是愤怒大过心疼的，唱到后面变成了心疼占上分，这种感觉真的女孩子一下就能感同身受。”
  现实中，不管你是恋爱脑，还是恋爱脑的怨种闺蜜，在听这首歌的时候，一定都会非常有代入感。
  “这就是云昭月高明的地方了，她把劣势转为了优势！”段陆英称赞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缓缓从在场的几位歌手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顾寻文身上。
  “果然啊，云昭月的舒适区在苦情歌。”蔡维感叹，“不知道她其他风格的歌曲写的怎么样。”
  谢康文表情调侃，“你是有危机感了，想让人小云跳出舒适圈，然后给你腾位置是吧？”
  蔡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就不能是单纯的好奇小云能不能写其他风格吗？”
  擅长苦情歌是好事，因为这类风格的市场很大，观众也爱听。
  但是如果是只擅长苦情歌，那作为一个专业作曲人和歌手来讲，她的风格就有些过于单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