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见面

  时虞皮笑面不笑，“我们不熟，还是叫慕总好了。”
  慕尘之眼神一暗，“小鱼。”
  时虞打断了他，“慕总还是叫我时总监，或者全名吧。”
  慕尘之捏紧手指，那双黑眸更沉了沉。
  “慕总，介绍一下项目的情况吧。”时虞笑了笑开口。
  慕尘之松开手指，从皮质文件袋中抽出项目计划书。
  投影仪蓝光在墙面铺展，时虞的目光立刻被数据图表所吸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克杯边缘——这是他专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慕尘之盯着那个细微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青年习惯没有太多变化。
  “这次项目是跨境并购，涉及东南亚三家新能源企业。”慕尘只开口，带着克制的专业感，“但当地政经环境复杂，传统评估模型...”话未说完，时虞突然抬手示意暂停。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关键数据，袖口滑落露出纤细手腕。
  “慕总是否考虑过RCEP框架下的税收优化？通过新加坡设立SPV架构，既能规避汇率风险，又能...”
  慕尘之看着白板上飞速流转的公式，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抱在怀中猛亲，把少年的衣服都脱掉。
  三年前那个蜷缩在图书馆角落啃《国际金融法》的少年，此刻正在他面前剖析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布局。
  阳光透过会议室百叶窗，在他侧脸切割出锋利的光影，那些曾经柔软的轮廓，不知何时也变得带上凌厉色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时虞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项目讨论中。
  “你的观点很有价值。”会议结束后，慕尘之在走廊上对他说，“比我们预想的方案更周全。”
  时虞淡淡开口，“只是提供些不同角度的思考，慕总记得打项目顾问的费用。”
  慕尘之微微挑眉，“时家还差这点钱？我给你三倍顾问费。”
  时虞抿了抿薄唇，“不用了，正常给就好，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话落，他起身准备离开，可慕尘之却拉住了他的手。
  “一起吃午饭吧？“慕尘之提议，眉眼暗沉，“就当是庆祝合作开始。“
  时虞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他就不该一气之下答应对方这次项目顾问，但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渴望更多相处的时间。
  “慕总，注意分寸。”时虞拉开他的手，礼貌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先告退。”
  慕尘之指尖微微收紧，却又在时虞转身的瞬间松了力道。
  他微微皱眉，压低的声音中带着点恳求：“小鱼，何必这么着急走？不过是喝杯茶的时间，难道你现在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
  “还是你一直在介意当初我们关系。”
  时虞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无意识地攥紧了公文包。
  他若是再拒绝，反倒显得刻意。
  时虞暗自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那走吧。”
  慕尘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喜悦，“我的车就在外面。”
  时虞垂下眼眸，心想着就当是为当初付出的感情画上圆满的句号。
  他绝对不会和一个已经订婚的男人发生任何交集，就借这场饭宴说清楚，斩断联系。
  餐厅选在公司附近一家安静的日料店。
  慕尘之熟练地点了几道时虞爱吃的菜——
  时虞皱眉，诧异他居然还记得。
  “你口味变了吗？”慕尘之问，“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三文鱼和鳗鱼。”
  时虞摇摇头：“没变。”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慕总的未婚妻也喜欢日料吗？才记得这么清楚”
  慕尘之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不清楚。”
  时虞没有再说，越发觉得说多错多，好似自己是醋坛子。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转而聊起工作和其他安全话题。
  饭吃到一半，慕尘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抱歉，我得接一下。”
  时虞点点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食物，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
  会是慕尘之的未婚妻打来的吗？
  慕尘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只隐约听到“今晚不行”、“改天再说”之类的只言片语。
  “工作上的事？”慕尘之回来后，时虞故作轻松地问。
  “嗯，一点小麻烦。”慕尘之明显不想多谈，转而问起时虞未来的打算。
  他试探道：“回国后准备长期发展吗？还是……时先生和时女士还是让你回M国继续发展海外市场？”
  “长期发展吧。”时虞答道，“时氏集团的产业大部分都在国内。”
  他作为继承人必须接手。
  他当初倒是想要提拔起来时爱，但是时爱对公司事务根本不感兴趣，直接全球旅游去了。
  有时候，连他都找不到时爱的人。
  “考虑过和恒尘科技集团合作吗？”慕尘之突然开口，“最近人工智能的发展不错，你不想抓住这个风潮吗？”
  时虞对上慕尘之的眼眸，心跳加速，“不用了。”
  恒尘科技集团恒尘科技集团是世界人工智能领域的翘楚，手握多项独家专利技术，主核心研发的智能算法处于行业顶尖水平，其科研成果广泛应用于医疗、交通、金融等多个领域，推动了无数行业的变革。
  这是慕尘之一手创立起来科技集团，也让他一跃龙门，成为了京都赫赫有名的行业新贵。
  彼时，时父时母还曾以为受到他们打压的慕尘之，一辈子都爬不起来，没想到对方转移部分财产。
  三年的时间，在京都摸爬滚打，竟真的撕下了京城资源的一片肉下来，成了时家不可高攀的存在。
  时虞从报纸和媒体看到这件事之时，心想着剧情终归还是在发展。
  眼下，听到他的拒绝，慕尘之追问，“为什么？”
  这是很多人想要得到的机会，哪怕在京都，也不乏挤破脑袋想要和恒尘科技合作的。
  慕尘之轻轻敲了敲桌面，“因为我的未婚妻？”
  时虞没想到他会直接点破，一时语塞。
  “商业是商业，私人是私人。”慕尘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相信你能区分。”
  不，他怕自己冲动。
  时虞低头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慌乱：“我会考虑的。”
  回去的路上，慕尘之坚持要送时虞。
  时虞拗不过他，两人并肩走着，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生疏，也不会太近引人误会。
  “对了，”慕尘之突然停下脚步，“周五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
  “时虞！“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林宋从马路对面跑来，“这么巧！我刚好来这边见客户。”
  他看看时虞，又看看慕尘之，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哟哟哟！你们两个还天天约见面，不叫我？！”
  “没有。”时虞几乎是感激林宋的及时出现，“我们刚谈了点项目。”
  慕尘之的表情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林宋，你今天还有事就去做。”
  这一个大灯泡非得站他和小鱼的中间，慕尘之真想拉开他。
  “啊？我没事了呀，刚好跟小鱼叙叙旧。”林宋没心没肺地开口，“刚才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寒暄几句后，林宋拉着时虞说有事要谈，然后看向慕尘之。
  慕尘之：“……”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额头青筋直跳。
  “我要跟林宋聊聊。”时虞也开口，“那慕总有事我们下次聊。”
  慕尘之抿了抿薄唇，只好道：“那改天我们再聊，项目的事我随时联系你。“
  看着慕尘之远去的背影，林宋吹了声口哨：“看来你们进展不错？”
  “什么进展？”时虞皱眉，“只是工作关系。”
  “得了吧，“林宋翻了个白眼，“他看你的眼神，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怀疑慕尘之就是喜欢时虞。
  别以为他是直男就不懂，鬼哦，那种恨不得把时虞吞肚子里面的眼神，又不是仇人，还还能是什么？
  时虞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林宋突然住了口，摇摇头，“算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虞：“？？？”
  他还没来得及问林宋什么意思，对方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公司领导打来的，不得不立刻离开了。
  “什么嘛，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玩的。”林宋撇了撇嘴巴，无奈告别。
  晚上，时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林宋的话是什么意思？慕尘之看他的眼神真的有什么特别吗？
  可慕尘之有未婚妻了。
  要是还惦记他，那真是渣男！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短信。
  时虞点开，是慕尘之发来的：「周五晚上七点，能来我家讨论项目细节吗？地址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