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约定

  “真遗憾，他选了五千万，而不是你。“
  “不可能！”时虞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不知何时守在门边的两个保镖按住肩膀。
  他赤红着眼睛挣扎：“你威胁他了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
  “嘘。”时母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这个曾经代表宠溺的动作此刻令人毛骨悚然：“妈妈只是让他看清现实。”
  她转身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甩在床上，每张都是慕尘之在不同场合与投资人握手的画面：“看清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照片边缘割破了时虞的指尖。
  他盯着最后那张慕尘之妥协签下协议的照片，签名处的墨迹晕开得像干涸的血迹。
  但下一秒他突然抬头：“这些照片角度都是偷拍。”
  少年声音发抖却异常清醒：“如果真是正常商议，为什么要这样监视他？”
  时母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没错，她骗了自己儿子又怎么样？
  迟早有天，她会把慕尘之屈打成招。
  她示意保镖退下，缓缓坐到床边抚摸儿子的头发，却被躲开。
  “小鱼，”她叹息着打开手机递过来，“那这个呢？”
  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转账记录：昨天下午，慕尘之账户收到一笔5000万汇款。
  时虞的呼吸停滞了。
  但当他放大查看具体内容时，突然笑出声：“这是时氏集团的子公司账户！”
  他把手机摔回母亲怀里，“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过程不重要。”时母站起身，阴影笼罩着时虞：“重要的是结果——现在他拿着钱消失了，连你电话都不接不是吗？”
  仿佛要验证她的话，窗外突然传来跑车的轰鸣。
  时虞扑到窗前，正好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驶离时家大门，副驾驶坐着个模糊的人影。
  “看来他亲自来确认协议了。”时母站在他身后轻笑，“要打电话确认吗？“
  时虞颤抖着拨号，听到的却是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夜色中，一滴水珠砸在窗台上。
  时虞转身时脸上已没有泪痕，只有某种令时母心惊的决绝：“我要见慕尘之。”
  “他在生病，你一定是骗我的！明明他助理说他还在医院！我要亲眼看着他跟我说分手。”
  “可以。”时母思索了一下，答应道。
  她从梳妆台抽屉取出一份文件，“签了这个，一个月后，妈妈就让他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就当是妈妈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
  她让小鱼看清楚，感情给他的教训——
  时虞看着《海外事业部任职协议》上“五年不得回国”的条款，突然想起不久前那个清晨——
  时母曾玩笑般说过：“要是哪天妈妈不赞同小鱼和其他人谈恋爱交往结婚，小鱼要妈妈还是爱人？”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笑着开口道：“妈妈不会这样的吧？我肯定会听你的话了，但你一定会喜欢我的爱人的。”
  可如今，一切成了现实。
  时母态度的冷硬和坚决，让他彻头彻尾看清楚了时家，这个富豪之家中上位者的绝对掌控权，时母摆弄他就像是摆弄一条小狗一样。
  时父时母对时虞的爱，并不是无理由无条件的爱，甚至这种爱比对时爱还更加的畸形。
  “笔。”时虞想明白了，伸出手，在母亲满意的目光中签下名字。
  当文件被收走的瞬间，他突然拽住时母的手腕：“但我要加一条补充条款。”
  他指向窗外暴雨中的玫瑰园：“如果一个月后，我的生日宴上慕尘之没出现，我就毁了爷爷留给你的这最后一片花园。”
  看着时母骤变的脸色，时虞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您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慕尘之进了医院这事，助理没告诉慕奶奶，因为慕奶奶身体有病。
  慕尘之曾经交代过身边人，如果他出了意外，还是别告诉慕奶奶，毕竟对方年纪大又常年吃药，刺激对方，说不定还让慕奶奶也进去医院里。
  眼下，面对慕奶奶打来的电话，助理冷静地找借口撒谎，“慕总最近在谈一个重要的跨国项目，需要封闭式开会，手机都暂时上交了。
  “他特意嘱咐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就第一时间会回去看您。”
  电话那头传来慕奶奶担忧的声音：“这孩子，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了，他上次来的时候咳嗽还没好利索，药都按时吃了吗？”
  助理握紧手机，目光扫过躺在病床上的慕尘之，冷静地开口：“您放心，我都盯着呢，慕总这几天状态不错，就是会议太密集，有点忙。”
  “那就好......”慕奶奶似乎松了口气，“你让他记得喝我熬的枇杷膏，就放在他办公室左边的抽屉里。”
  “好的，我一定转达。”
  助理抿了抿薄唇说：“慕奶奶您也要保重身体，最近换季，您记得加件衣服。“
  等终于挂断电话后，助理脱力般靠在墙上。
  病床上的慕尘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在家的慕奶奶还是不放心，心想着小慕这孩子还是头一次不回家连电话都没有给她打，有点不太对劲。
  可是她这把老骨头了，连打车软件都弄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家好孙子的公司在哪里。
  想了想，慕奶奶想去找对面的夏荷娜问一问。
  她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了对面回来的夏荷娜，眼眸弯了弯，“娜娜呀！”
  夏荷娜刚从酒吧通宵回来，脑袋嗡嗡作响，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她正低头翻找钥匙，突然听见慕奶奶的声音，烦躁地皱了皱眉。
  她当初以为得到慕尘之的邀请函，能够混进去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招聘会就能够进入他们的企业，为此，她做了不少努力。
  结果，却一无所获，甚至她连个金龟婿的微信号码都没有要到，让她一度气馁。
  为了一份好工作，她如今大半夜还要去陪那些有钱有权的学校富二代，就是希望能够通过他们获得一份高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