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地中海主任那几根在头顶顽强坚守的“青丝”，此刻像是被秋风扫过的残兵败将，歪歪扭扭地贴在头皮上。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它们捋顺，仿佛这样就能捋顺自己那颗七上八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李……李大少，您放心，这吴俊彦，我保证，不出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保管给您把人找出来！”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活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菊花。
  他慌忙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哆哆嗦嗦地按着号码，那力道，仿佛要把按键戳穿。
  “喂？刘主任吗？哎哟，老刘啊，我是老王！教务处的老王！”
  电话一接通，王主任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急切和讨好，“那个，麻烦你个事儿，帮我查个人，叫吴俊彦，口天吴，俊俏的俊，文彦博的彦。”
  “对对对，就是这三个字。我这儿……我这儿有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急着找他，天大的急事！你赶紧的，发动你那边的人手，务必，务必尽快找到！找到了立刻给我回电话！拜托了，拜托了！”
  挂了电话，王主任长吁一口气，转过身，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他那高耸的发际线滚落，他却浑然不觉。
  “李大少，您看，我已经让学工处的刘主任去找了，他那边管着全校学生和部分职工的档案，找个人，快得很！”
  李仲豪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像X光一样，把王主任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闲庭信步的从容：“王主任，忙活半天，我有点口渴了。”
  “哎哟！瞧我这记性！”
  王主任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差点从原地弹起来。
  “李大少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倒水！我们这儿有刚到的龙井，特级！我亲自给您泡！”
  说着，他便一阵风似的冲向角落的饮水机，手忙脚乱地找纸杯，拆茶叶，那殷勤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仿佛李仲豪渴了，就是天大的事，能让他喝上一口水，就是他王某人天大的荣幸。
  李仲豪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一旁依旧手足无措、脸色惨白的刘讲师。
  她还穿着那件被扯得有些变形的包臀裙，裙摆的拉链不知何时被挣开了一截，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安全裤边缘，和一小片雪白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王主任恭恭敬敬递过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那位刘讲师，语气平淡地说道：“刘老师是吧？你裙子后面的拉链，最好还是拉上。这办公室虽然不常来外人，但万一呢？影响多不好。”
  刘讲师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颊“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番茄红，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味杂陈的酱紫色。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裙子后面，果然摸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拉链头。
  那羞愤、屈辱、难堪，像是积压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被李仲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点燃。
  王主任见状，生怕刘讲师这副模样惹得李仲豪不快，立刻板起脸，对着刘讲师厉声呵斥道：“听见没有！还不快拉上！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刘讲师的心窝。
  “王！德！发！”
  刘讲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惊惶的眼睛，此刻像是燃起了两团复仇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王主任，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你还有脸说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色鬼！要不是你拿讲师名额卡着我，要不是你天天暗示我，说我不‘表示表示’就别想转正，我会来你这破办公室？我会让你这头肥猪占便宜？！”
  她像是豁出去了，也顾不上李仲豪还在场，指着王主任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脑袋上那几根毛比你办公室的灰尘还稀疏！”
  “挺着个啤酒肚，走两步路都喘！就你这副尊容，白送给我我都嫌恶心！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潜规则我？我呸！要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讲师名额，我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刘讲师越骂越激动，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把王主任骂得狗血淋头，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黑锅底。
  “你……你个臭婊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讲师的手都在哆嗦，“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老子我点头，你能评上讲师？还想不想干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的讲师名额给取消了！让你滚蛋！”
  “取消啊！你有本事就取消！”
  刘讲师此刻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猛地一甩头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朝着王主任就扑了过去，“我今天就跟你这个老畜生拼了！大不了一起完蛋！”
  “哎哟！你个疯婆娘！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一时间，教务处主任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出全武行，文件纸张满天飞，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王主任那本就稀疏的头发更是遭了殃，被刘讲师揪下来好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李仲豪端着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两个人，还真是……给他这趟寻人之旅，增添了不少“乐趣”。
  “行了行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打架，也不嫌丢人。”
  李仲豪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动作一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喘着粗气，怒目相视，但终究还是没敢再动手。
  李仲豪站起身，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淡淡地说道：“王主任，刘老师，你们这场戏也演得差不多了。我对你们那些龌龊事儿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