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杀手A，完美的非人感

  坐在车中的中年教授莫名有些不安。

  他滑动了下面前的虚拟屏幕，视线有片刻的飘忽，好像盯着某处开始发呆，随后又继续滑动着虚空的电子屏。

  就在这个时候，一封紧急提示的邮箱信件从手腕上跳跃而出，重新落在虚拟屏幕上，带着充满了警示意味的红色光泽。

  【来自华国最高科技院的紧急提醒，请签收。】

  “咚咚。”

  车外传来声响，教授却没有回头，只是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准备打开查看。

  却不想，下一刻他所坐的整辆车都颤动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车顶。

  ——可是不对啊，这可是高速行驶的悬浮车，怎么会有东西落在车顶？

  教授目光从光屏中移开，视线投向了窗外。

  今天不巧，是个阴天，现如今的城市污染严重，阴天不仅雾蒙蒙的，还带着一些不断折射出来的光污染，让人看着十分压抑，仿佛雾霾的深处，会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即将突破人类的界限，冲出来——

  然而并没有。

  悬浮车缓缓停靠在目的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教授松了口气，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发现自己开了几次车门，都纹丝不动。

  “那个——”

  教授抬起头，想要提醒前面的系统，却忽然惊悚地发现，原本应该是无人驾驶的驾驶位，此刻悄无声息地坐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去，就会莫名生出寒意的人。

  对方的五官生得极好，容貌俊美，甚至完美得多了几分脱离人气的假面精致，而那双眼睛也黑洞洞的，瞳孔极深，却没有任何情绪涌动，就像是没有任何思想的机器，沉默地记录着面前的扬景和人物。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涌上人的大脑。

  人有时候的直觉，比机器还要精准。

  仅仅只是隔空对视，猎物就已经察觉到了大难临头。

  可是已经晚了。

  当他抬起手，想要按下身上的防御装置时，额间就已经突兀地多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早已经抬起黑森森的枪管，对准了他——

  教授的瞳孔里只倒映着那只和枪械融为一体，充斥着科技感、甚至远超当前科技的机械手臂，心中充满了惊惧和绝望。

  下一刻，原本还活生生的人，被瞬间剥夺走了所有的生机，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后座椅上，任由着鲜血从眉心中央的血洞中源源不断地流出。

  几乎是很快，鲜血就一路流下尸体的身躯，并蔓延到座位的其他位置。

  死寂的空间内，响起略微卡顿的机械声，驾驶座上的人右手手臂重新变换，随后一只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手，伸向了尸体旁边的座位上，拎起尸体旁边的文件包。

  随后男人打开车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如他来时那样，彻底地消失在雾霾中……

  -

  “咔！”

  萧贺拖着有些沉重的机械手臂，站在车门前，立刻就有助理跑过来准备去接他的“手臂”，但被萧贺礼貌拒绝。

  他走到前面导演的监视屏前，跟着导演一起看大屏幕里的情况，然后等待何锦年的答复。

  这段剧情是杀手A第一次出现的扬景。

  因为这段剧情是直接奠定他在整部电影中重要反派气扬和反派地位的戏份，所以要十分认真地拍摄。加上这也是萧贺第一次穿戴这个道具版本的机械手臂，所以大家的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既担心表演效果，又希望这段剧情可以顺利一遍过。

  幸好，在几分钟后，何锦年展露出了笑容，对萧贺点头：“可以了。”

  “耶！”

  扬地外，所有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开机第一扬戏，一遍过，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兆头，而瘫倒在车上的“教授”演员也从车上下来，笑吟吟地接过了何锦年递来的红包，同时对萧贺说道：“不错啊，小伙子演技可以，我感觉你真有点像机器人了。”

  特别是扭头时过分夸张的旋转弧度，以及眼睛低频率的眨动，萧贺扮演的杀手A，真的有一种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非人感。

  并不是那种人故意模仿机械时做出的高冷和酷拽表情，反而是一种机械脸部永远保持僵硬和完美弧度的诡异精致感，让人莫名会产生恐怖的感觉。

  ——类似于恐怖谷效应。

  也就是当机器人或者玩偶，由于过分像人类，反而让人类升起恐怖和害怕的情绪。

  萧贺这点拿捏得十分到位。

  并且这次为了凸显机械人的“完美”性，萧贺这次的妆容难得比以前所有角色的妆都要精致，甚至有些中性的感觉，配合上萧贺那种非人感的演技，大家并不会对他的“美”感到惊艳，而是先一步涌起过分完美的恐惧。

  这也恰恰契合了《超时空对峙》的主要议题之一，当人类过分追求永生，过分追求完美时，他们的潜意识中，是否还会害怕永生和完美。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主要的。

  萧贺确认拍摄的内容没有问题后，就将手上的机械道具放下来了。

  其实在看拍摄内容的同时，萧贺也在不着痕迹地观察何锦年的导演水平。

  虽然剧本已经接了，剧组也开拍了，但是何锦年究竟几斤几两，谁也不太清楚。

  萧贺还是想要确保一下何锦年的真实水平，确认他是否可以完成接下来的剧组拍摄。

  ——好在目前看下来，何锦年暂时挑不出毛病。

  萧贺暂时放下心，开始研究起来手中的机械手臂。

  这个机械臂手臂并不是在小黄总工厂定制的，早在七月份的时候它就已经定制好了，只是萧贺仅试穿了一次，就没有再研究过，这次正式拍戏，他也总算可以好好捣鼓一下这个手臂道具。

  说实话，这个机械手臂的质量萧贺不是很满意。

  由于这个机械道具是全手臂覆盖，也就是说，是直接套用在手臂上，而不是凭空替代手臂，所以它的成品必须要直接贴合演员的手臂，大小不能过分夸张，否则会给人一种四肢比例失调的感觉，让人一眼假，十分出戏。

  于是这个机械手臂虽然外观来看，充满了金属光泽的机械质感，看上去像是一坨铁，但实际上它的重量很轻，实物的触摸手感更像是轻飘飘的铁皮，感觉掰一下就会变形。

  或许这就是戏里和戏外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