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礼物

  抱下来还要给明柚揉揉肚子，问，“可还不适。”
  明柚窝在贺瑾怀里，摇摇脑袋，没一会儿睡着了。
  贺瑾对明柚有耐心，无聊的时光里，明柚总愿意来寻他，
  有一次被昭武侯撞见，贺瑾喂明柚用午膳，
  明柚不会用筷子，勺子勉强能用，丫鬟小心伺候，平日里都是喂他。
  到了贺瑾这，是贺瑾喂，
  明柚最会撒娇，看出贺瑾娇纵他，
  到了用膳的时间，明柚要爬到人家身上，手刚摸到衣摆，就被人抱进怀里。
  贺瑾从前不喜荤腥，明柚在这，不好日日茹素，总要做几样肉菜喂饱明柚，
  明柚乖乖吃饭，看起来小小一个，抱起来软绵绵，沉甸甸。
  贺瑾身子本来就不好，又挑剔，饭吃的少，连肉也不吃，身子更是养不好，身边人没人敢劝，
  明柚是个乐于分享的孩子，遇见好吃的，他愿意分享给贺瑾，小勺子盛了块荔枝肉，送到贺瑾嘴边，
  “香香的，阿瑾哥哥，吃。”
  贺瑾不吃。
  贺远是不许明柚挑食的，每日各种好东西喂着，立志把明柚养的白白胖胖。
  明柚不挑食，结果贺瑾很挑，
  学着贺远的模样努力板起小脸，劝导，
  “阿瑾哥哥，不乖。”
  明柚很乖，贺远总想法子哄他，哄的多了，明柚也会哄人，他学着贺远的模样，努力爬起来，
  本来被贺瑾抱在膝上，现在摇摇晃晃站在那，贺瑾还要扶他，
  没人知道明柚要做什么，
  踮着脚，伸着肉乎乎的小手去摸贺瑾的脑袋，
  “阿瑾哥哥，乖，柚柚亲亲。”
  吧唧一口，
  又喂贺瑾吃樱桃肉，
  真让他得逞了，
  喂完，自己寻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坐，张着嘴巴，许久没动静，
  攥住贺瑾的手指晃晃，
  “吃肉肉。”
  贺瑾喂他一勺蛋羹，明柚也不气，蛋羹也好好吃的。
  柚柚喜欢。
  一餐饭顺利结束，昭武侯没舍得进去打扰，兄友弟恭多么美好的景象，贺瑾同贺远不算多么亲厚，同他也有距离，不曾想与明家那孩子有缘，
  昭武侯还想着让明柚同贺瑾住，看样子贺瑾比贺远照顾的更好一些，二人也很亲密不是。
  昭武侯没见过贺远同明柚如何相处，想着再好也不过如此，
  让明柚搬过来陪陪贺瑾，也能让那孩子高兴些，自从大哥大嫂离世，他已经许久没见那孩子笑过，
  至于贺远，昭武侯没想太多，当初贺远是千般不愿，还欺负人家，要不是没办法，昭武侯不会把明柚留给贺远，现在明柚有新去处，贺远这孩子大概巴不得。
  越想越觉得可行，昭武侯立刻着手去办。
  房门内，贺瑾给用完膳的明柚漱口，擦手，擦的干干净净，白软漂亮的孩子落在软榻上。
  旁边摆着瓜果糕点，
  明柚在这，贺瑾早早将棋子收起来，担心明柚不小心吞下去。
  眼下，手里拿着书，许久未翻，贺瑾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傻乎乎揪着玉佩玩的明柚，询问，
  “谁教你的。”
  指腹扫过柔软面颊，贺瑾问他，谁教他做那种无礼的事。
  小脸被人戳了戳，
  明柚还以为自己刚刚做的坏事被发现了，
  “阿瑾哥哥，我错了。”
  贸然的道歉，
  贺瑾捉摸不透一位孩子的想法，
  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贺瑾摸了摸明柚的脑袋，
  “以后可不许随便对旁人做那种无礼的事。”
  什么是无礼的事明柚不明白，
  他以为是自己搞坏了东西，贺瑾才批评他，
  伸手把东西递给贺瑾，
  是个圆圆的小珠子，
  “给阿瑾哥哥，不生气。”
  那么小一个珠子，晶莹透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攥在明柚手里，
  现在才拿出来，
  东西是哪来的，吃到肚子里没有，
  这些贺瑾都不知道，
  几乎要吓出一身冷汗，
  贺瑾把明柚提起来，先检查了嘴里，又摸了摸肚子，
  “这是柚柚从什么地方拿的，”
  “有吃奇怪的东西吗。”
  “哪里不舒服。”
  “告诉我。”
  明柚被人检查了一遍，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懵懵的摇摇脑袋。
  慢吞吞的回答，
  “不痛。”
  哪里都不痛。
  “这是哪里来的。”
  贺瑾把珠子放在明柚面前，尽量放轻声音，不吓到人，
  “柚柚告诉我，好不好。”
  阿瑾哥哥，笨笨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明柚伸手一抓，拉住了贺瑾身上的玉佩，
  工匠精雕细琢出的名贵饰品，底下原本坠着一颗珠子，被明柚揪坏了。
  罪证此刻就躺在贺瑾手里。
  “阿瑾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怕贺瑾生气，明柚凑过去，对着人吧唧一口，
  此刻贺瑾再意识不到事情不对就奇怪了，
  怪不得道歉，原来是弄坏了他的玉佩，而不是因为没有礼数，
  明柚不知礼数，贺瑾不怪他，
  无人教导哪里能苛求那么多，
  今日，贺瑾教他，
  “柚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明柚不懂，
  贺家的孩子聪慧，贺远同贺瑾在他这个年纪已经熟读四书五经，担负家族的责任，
  明柚还只会喂鸡喂鸭，闹着要和小鸭子睡觉，
  贺瑾问是谁教他的，
  明柚摇摇脑袋，
  明柚不会撒谎，或许孩子天生就会撒娇，
  贺瑾自己寻了个合适的理由，
  又问他为什么做那种事，
  明柚更是不会掩饰半分，
  “阿瑾哥哥，漂亮～”
  只因为对方漂亮，不妥。
  明柚更漂亮，会被欺负。
  “以后不许做了。”
  “为什么。”
  “会遇见坏人。”
  坏人，像故事里会吃掉孩子的大灰狼，明柚讨厌坏人。
  贺瑾以为自己把人教导好了，
  却忘了，明柚的记忆很短暂，有些事他很快会忘，也不会区分好人与坏人。
  昭武侯离开后就已经做好了让明柚搬离梧桐院的准备，原以为一切顺利，谁曾想阻力出现在贺远那。
  从书院回来的贺远，带了明柚喜欢的八珍糕，
  不出意外，明柚一定在贺瑾那，
  贺远准备把人接回来。
  行至半路，父亲唤他过去，
  面带微笑的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阿瑾与明家那孩子有缘，我已决定日后让阿瑾照顾那孩子，你就不必费心了。”
  “不行。”
  贺远想都没想的拒绝，
  “你不是不喜欢那孩子。”
  “过去是父亲为难你，今日此事便作罢了。”
  “阿瑾愿意照顾那孩子，你也不必劳心，为何不允。”
  昭武侯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在一起呆久了，生了感情，对贺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大哥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好不容易有件喜欢的事，那孩子也愿意跟着他，今日我去探望，两个人相处极好，阿瑾极少那样高兴，有那孩子陪着，他的病能好的快些。”
  “你也不必担心那孩子受委屈，阿瑾是好孩子，他会照顾好明柚，你若想他，自可随时去看，何必与你大哥抢。”
  昭武侯重情义，贺瑾是他的侄儿，没了父母，孤身一人，身子也不好，昭武侯总觉得愧疚。
  贺瑾孤零零一人呆在梅园养病，多可怜啊。
  昭武侯很忙，有时奉命外出一年半载不归家也是常事，
  他并不能时常照看贺瑾，
  便希望有人能陪着他。
  贺远从前也是听话的孩子，本以为能说通，
  这次却不行，
  年轻的少年站在那，眸色坚定，贺远说，
  “他是我的，日后都是。”
  明柚是昭武侯送给贺远的礼物，既然送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贺远能养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