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火烧连寨

  张淮年一脸问号，对系统“产品品控”的吐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身后猛然疯长的细长血虫逼得转身，朝来时的长廊飞窜。
  踏入长廊，脚下的地面变得格外黏稠，一股惊人的吸力从地面传来，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腿。
  两侧悬挂的黑色虫巢不再晃动，来时孔中的蠕动黑影，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空中排列的虫巢静得诡异。
  张淮年察觉不对，猛地刹住脚步，却有些来不及。
  “咔嚓——”
  距离最近的一个虫巢突然裂开，黑色的黏液从中渗出，无数绿莹莹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密密麻麻，像一片会呼吸的星海。
  紧接着，长廊里的虫巢如同收到指令般，接二连三爆裂开来。
  一瞬间，黑色的虫潮就淹没了地面。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些六足蛊虫口器中闪着寒光的倒钩。
  伴随着虫潮，脚下的吸力突然成几倍暴增。张淮年后颈的汗毛立起，他根本不敢赌被这鬼东西吸进去会是什么下场。
  青年反手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果断割开被黏住的靴底。
  借力跃起的瞬间，伸手抓住原本悬挂虫巢的银线，腰腹发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脚下翻滚过来的虫浪。
  这银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咔”两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张淮年眼疾手快，身形在半空中倏然折转，又精准扣住前方另一根银线。
  这一半空拧身换线的动作相当干净利落，哪怕是黑瞎子在场，也免不得称赞两句。
  但此刻张淮年无暇顾及，他撇头望去，余光中虫潮里探出几条带状长须的口器，正卷住他刚刚拽住的银线。
  那尚能勉强撑住他的体重的银线，却被那巨大口器生生扯断。
  “艹！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瞅着那口器往前扑来，张淮年不敢分神，只能加快速度。
  好在这廊道并不算长，古朴黑门出现在眼前，靠近门口处有一节台阶，此刻还未被虫潮覆盖。
  他松手，正想往那处台阶落地，一道黑影突然从拐角闪出——
  寒光乍现！
  张淮年反应极快，猛地旋身，手中匕首顺势翻转，便直直朝那人影的要害攻去。
  “是我！”熟悉的嗓音响起。
  匕首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偏转，刃口擦着黑瞎子耳际划过，几缕发丝顺着刃光落地。
  “你他妈——”
  是不是有病！
  张淮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看着黑瞎子那单手插兜的姿势，火气噌噌上涨。
  没等他说什么，身后密集的窸窣声骤然紧逼。
  这下张淮年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拽过黑瞎子就往门口冲：“跑！”
  两人撞开黑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张淮年眯起眼，赫然发现——
  眼前整个村寨正在燃烧，烈火从竹楼顶上窜起，像巨大的火蛇在暮色中扭曲。暗沉的天幕将灰色的浓烟吞没，却掩盖不住远远传来急切而杂乱的喊叫声。
  随着微弱的谷风吹过，裹挟着一股焦臭味。
  张淮年一时愣神，黑瞎子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走这边！”
  ……
  灰蒙蒙的石路映着熊熊火光，蛊寨村民提着水桶往来奔跑，泼水声、呼喊声、竹木爆裂声混作一团。
  没人注意到，一座完好的竹楼背后，溜过去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黑瞎子跟个壁虎似的贴着墙面，歪着头听了会儿动静，见周围无人，便朝后招了招手。
  “跟紧点儿，丢了可不包赔。”黑瞎子头也不回地说。
  张淮年没理会他，只是紧跟其后。两人借浓烟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拐进一条隐秘的小道。
  这条秘径藏在两座竹楼之间，宽度仅仅能容纳一人，竹墙两侧还攀爬着暗绿的藤蔓，乍一看影影绰绰。
  张淮年心念一动，倒是没想到这黑瞎子对这青锁寨的路线这么熟悉，不仅轻易地避开了人群，还找到这么一条秘径。
  “这里是……”张淮年刚开口，就见黑瞎子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来回转动，最终指向了小路尽头。
  “是这里了。”
  远处突然传来白族语的高声呼喊，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在朝这里逼近。
  “走！”黑瞎子脸色一变，立刻钻进这条藤蔓小路里。
  张淮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眼下显然没时间犹豫，只能跟着快速钻了进去。
  两人刚钻进去，两侧藤蔓触到人体，立刻像活物般缠绕上来，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
  “别动。”黑瞎子蹲下身子，用气音警告道，“青蛊藤只缠活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十分有目的性，似乎笃定了这里藏着人。
  “我给你的蛊虫还在吗？”
  张淮年借着隐约的亮光瞥了一眼，黑瞎子脸色平静，那只墨镜正反射着远处的火光，一时倒分辨不出这句话是无心还是试探。
  青年垂了垂眼睫，只道：“吞了。”
  耳边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笑声，稍纵即逝。
  黑瞎子伸手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漆黑的虫蛹，那躯壳上正泛着幽光，同在竹楼上塞给张淮年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张淮年呼吸微屏，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发接近，其中还夹杂着白族语的交谈声——最多不过三米了。
  “咔！”
  黑瞎子五指收拢，掌心的虫蛹瞬间爆裂开。
  一声只有蛊虫能听见的高频尖啸骤然爆发，整条小路的青蛊藤瞬间暴长，形成一道蠕动的屏障。
  “啊！！”
  那些人声顿时惊慌起来，连带着火把“啪嗒”掉落在地上。
  “走！”黑瞎子趁机扯开藤蔓，两人朝小路的另一头快跑。
  这些被扒拉开的藤蔓软趴趴地蜷曲着，似乎在避讳着黑瞎子身上的某种东西，张淮年紧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望去。
  隐约的火光中，无数藤蔓扬起，交织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墨色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