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工上岗

  秦淮年心中惊愕，正想上前查看，一道低沉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自时空长河淌过，已久无人抵达此处。”
  “是谁在说话！”
  秦淮年眼神一凛，顾不得棺材里的尸体。他环顾漆黑一片的四周，却根本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就像凭空出现耳边一般。
  那道沉重的声音并未在意秦淮年的防备，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只有已死之人的灵魂，方能叩响青铜门，汝想要……重获新生吗？”
  “已死之人……吗？”
  乍然听到自己的“死讯”，秦淮年有所感觉地抚上另一只手臂——冰冷一片，脉搏全无。
  是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还是更早……早在掉入洞穴的时候？
  秦淮年不知道，但对他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甚至不如说，死亡是他早有预料的归宿。
  “你又是谁？你说的……新生又是什么意思？”
  “吾是另一个世界的维护者，汝可以称呼吾为‘终极’。”那道声音不紧不慢，“青铜门是吾的降身之地，能够沟通于世界之间，而汝是天择的代行者。”
  信了二十六年唯物主义的秦淮年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摇摇欲坠。
  “汝将成为终极的代行者，前往另一个世界，收集吾散落的能量。”那道声音言简意赅。“作为报酬，吾将许诺你复生的机会。”
  话音落下，棺材上空悬浮着的圆滚滚光球，“咻”的一下，就向秦淮年飞了过来。
  光晕在接触他的那一刹，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秦淮年脑子里多了一道声音。
  “终极代行者系统，004号为您服务。”
  等等，他刚刚有答应成为代行者吗？
  根本没给秦淮年拒绝的机会，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剧情信息像洪流一般，一股脑地传输到大脑里。
  “嘶…”秦淮年倒吸一口气，脑袋胀痛得厉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盗墓世界……听起来简直就像一部小说。”
  秦淮年抬手抹掉脑门上的冷汗，指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他来到水晶棺前，棺材的质地十分奇异，远看像一团白雾，走近却剔透分明。
  棺中人躺着一个身穿长袍的长发青年，面部偏柔，双眼紧闭，依旧看出五官出挑，似古时画卷中的贵公子。
  细细看去，这人五官与秦淮年竟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若有若无地拢着一股阴郁，倒是与秦淮年的气质相差甚远。
  “这人的面容……倒与我有几分相似。”秦淮年喃喃道。
  “这是为代行者准备的身体。”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您原本的身体机能已经耗尽，无法脱离青铜门而存在。只有寄生在新的身体里，找回‘终极’的能量，才能修复原有的身体，达成复活。”
  寄生？
  秦淮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忍不住挑眉。
  他的道德感不算高，但这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自己该不会上了贼船吧？
  似乎察觉到秦淮年的心思，系统的声音继续响起：“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张家供奉给青铜门的祭品之一，神智早已湮灭，身体由于‘终极’的力量才得以保存在水晶棺椁中。"
  在系统的指示下，秦淮年将棺椁打开，把里面的青年抱了出来，放在石台上。
  身体入手并不僵硬，甚至连体温也与常人无异，简直就像一个睡着的人。
  秦淮年像是不经意间，把手往青年的手臂探了探，才得以确认这确实是具“尸体”。
  手摁在水晶棺上，略微顿了顿，终究还是翻身躺了进去。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秦淮年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也许是一个阴谋，借身还魂的可能另有其人。
  但很快，这点刚生起的警惕突兀地消失了，就像有一双手抹去了杂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年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自己修长而陌生的双手，心里满是惊奇。
  这具躯体许久未曾活动，肌肉有些僵硬与不协调，但除此之外，秦淮年可以感觉到，这看似清瘦的肢体下蕴含着极强的力量，比起他的原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回忆起脑海中关于这个盗墓世界的资料，只能说真不愧是张家人。
  “这位张家人，他有姓名吗？”
  秦淮年在这具身体套着的长袍上摸索了半天，只在贴身里衣的领口上发现了一行工整的小楷，写着“十四”。
  十四？
  不像是个名字，更像是一道编号。
  “资料库里没有记载，只能约莫估计是在两百年前，和一批祭品一起被献祭进青铜门。”系统停顿了好一会，才回复道。
  祭品吗？
  “那就跟我一样的名吧，张淮年……好像也不错。”找不到原身的信息，秦淮年也就不纠结了。
  总归是借用了人家的身体，还大概是有借没得还的那种，保留了张家的姓氏也算是对得起原主了。
  秦淮年摸摸鼻头，毫不心虚地想道。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倒真成了半个盗墓贼？
  两小时前，他还是捧着科研人员的铁饭碗，转眼间就换了份见不得光的工作。这身份转变之快，饶是他向来脸厚心大，也不免有些恍惚。
  适应了一会新身体，秦淮年回过头。棺材里，一个俊朗的青年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以往朝气蓬勃的双眼正紧紧闭合。以第三视角看自己的原身，秦淮年有一种难言的奇妙感觉。
  给自己的身体盖好棺材盖，秦淮年环顾了一圈，石台之外的空间仍然是一片漆黑，“终极”把小光球拨给他后就一直没声音了。
  这倒是能理解，boss总是要神秘莫测一点嘛，出于目前自己名为“代行者”实则“打工人”的身份，秦淮年对着虚空微微行了个礼。
  “走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