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听雨小苑

  秋日的长沙，风中絮着几分江水的潮润。

  两人在一处街角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幢二层的青砖小楼，带着明显民国风格，门楣上挂着块“听雨斋”的匾额，边角已经落了金漆。

  余老板上前敲了敲那紧闭的木格玻璃门，很快，一个穿着蓝色夹克，微胖的中年男人开了门。

  “老余，来了啊，这位就是张老板吧？快请进，我姓周，叫我老周就好，斋子由东家委托我全权处理。”

  老周很是热情地把两人迎了进去。

  进门是个颇为宽敞的前厅，右手边摆着深色木质柜台，几排空荡荡的博古架和货柜靠墙立着，角落里堆着些未收拾干净的杂物。

  老周引着张淮年和余老板在一楼转了一圈，又顺着楼梯上了楼。

  二楼更是清静，有两个相对独立的房间，采光也不错，看这架势原先大概是用作茶室或者临时仓库的。

  余老板大概已经把张淮年的需求提前交代了一遍，老周也不多赘述，只说：“张先生，这前面两层稍微收拾一下，不管是自己继续开店，还是租出去，都是顶好的。”

  张淮年点点头，这前铺的环境确实不错，重要的是位置并不扎眼，用来做掩护最好不过。

  穿过一楼后门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方正的小天井院落。

  庭院不算大，胜在雅致，青石铺地，两侧架着笼郁的花架，上面爬着几丛三角梅。东西侧各有房间，总共两间卧房，一间厨房，还有一间杂货间。

  “别看外头是条老街，这院子可静得很，住着很是舒服。”老周说着，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土斜坡，坡底是一扇低矮的铁皮门。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露出一个砖石砌筑的向下通道。

  “这就是早些年挖的防空洞，里面挺深，岔路也多，冬暖夏凉，存放东西最合适不过。”

  张淮年走到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和凉意的空气涌出，他没打算下去，只是估摸了一下洞的规模。

  还挺敞阔，砌筑结构虽然老旧了点，但看着牢固，估计能放不少大家伙。

  这后院也介绍的差不多了，老周搓了搓手，切入正题：“张先生，既然您是老余带过来的人，那我就直说了。我们东家急等钱用，开的绝对是底价。”

  他伸出两个指头，“这个数，连零头都给您抹了，您想想这独门独院，前后两进，地段又好，还是现成的格局，省了再装修的费用……绝对是物有所值。”

  张淮年脸上没什么波澜，黑瞎子的尾款已经打到了他卡里，加上前两次下墓的积累，别说两百万，就算再翻个倍他也出得起。

  “可以，就按这个价。”

  卡里有钱，付款爽快。听得这话的老周是喜笑颜开，这年头的两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很少买家出手如此爽快，说拿就拿。

  交接手续办得很快，接下来的两天，张淮年请人把这里简单修整了一番，便带着家当搬了进来。

  他行李不多，转个两三趟基本就拿齐了，走之前他还给小哥发了条消息，告知了一下自己的新家地址。

  这次小哥倒是回了信。

  看着那个简短的“好”字，张淮年若有所思，小哥这是从墓里出来了？

  那看来系统多半也快更新完了……毕竟每次小哥出现，系统那倒霉任务也跟着来了。

  不过出乎张淮年预料，系统这次的更新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在这段难得的空闲里，他还被墓里认识的王胖子约着下了一次小斗。

  胖子这家伙看着圆滑胖润，倒起斗来是真有两把刷子，就是那张嘴上没个把，叭叭叭停不住，一趟下来，张淮年被迫听了一耳朵倒斗界的各种秘闻轶事。

  期间，张淮年也没忘记追查方老板的事，只是始终找不到新的线索，连所谓的“方氏集团”都销声匿迹了。他本来都打算放弃，等下次见到黑瞎子再问清楚。

  但机缘巧合的，线索自己冒出了头。

  说来这事纯是碰巧，和胖子下斗那会儿在西安，回程路过市区时，张淮年无意间瞥见一处地方，竟与那张合照的背景有九成相似。

  他当即找借口下了车，循着记忆找去，还真就是合照里的那家医院。

  进到医院一问，李西的母亲竟还住在这里。护士说，家属一次性预缴了半年的费用，还没到期。

  这下张淮年可精神了。

  在观察了半天，确定这人附近没有监视后，便买了果篮，以李西同事的身份前去探望。

  他称李西因紧急任务暂时无法脱身，特地托他前来探望。那李西的母亲压根不曾起疑，反倒因为许久不见儿子，急切地拉着张淮年的手，絮絮叨叨问了许多。

  张淮年凭着日记里的记述，对李西的性格摸了个七八分，倒是应对得滴水不漏。

  “听你这么说，我这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能放下来了……”李母声音虚弱，眼里却露出久违的光亮，“小西他胃不好，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还请……请你们多提醒他吃点热的。”

  “阿姨您放心，”张淮年语气很是温和，“队里来了个新师傅，伙食很不错，李西他每顿按时吃，人也精神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李母喃喃道，“小西他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病医生都劝他放弃……可他不肯，非要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哪有那么多钱啊……上次他回来，我半夜醒来……还听见他在院子里……来回地走……”

  来回地走？

  张淮年心头一动，正想追问，却见中年妇人的头无力地一歪，竟然昏迷了过去。

  “阿姨？！”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一阵熟练的检查。

  “情绪波动太大，体力支撑不住了。”医生语气平静，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她能清醒这么一会儿，跟你说这么多话，已经是难得的好状态了。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精神。”

  张淮年无奈，纵使他有天大的疑问，也只能等人病情稳定，醒来再说。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熟悉的滋滋电流声。

  【系统更新完毕】

  【正在向代行者下发第三次任务……】

  【前往长白山青铜门滋滋……】

  张淮年：……

  不是你这系统是升级了个什么玩意，怎么还带乱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