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诏秘闻

  在白族族塔里，有一本族书，上面记载了白族近千年的历史变迁，其中就包含一段关于“南诏国”的历史：

  「蒙舍诏细奴逻，得异玉于苍山，色如羊脂，纹若青丝，握之可闻金戈之声……每逢征战，敌军皆见黑雾翻涌，雾中鬼影幢幢，未战先溃。」

  「……王晚年得子，满月宴时，异玉忽生黑雾，缠太子不去。翌日，太子双目尽墨，不能视物。」

  「王召大祭司占之，曰：“此非天生残缺，乃邪祟附体，坏我南诏神血，当行死礼。”王按下不表，命人密寻医治，对外称太子先天目盲……不料广求巫医，终不能解。」

  据秘籍中记载，历史上南诏王横扫六诏，靠得便是一枚偶然得来的异玉。传说这东西诡谲十分，可号令十万大军，军队所至，刀枪不入，战无不胜。

  靠着这支异玉掌控的军队，南诏得以建立。

  而在一年之后，也就是南诏太子满月之时，异玉里突然飘出一阵黑雾，将幼童包裹。

  等黑雾散去，众人便发现，太子已然双目失明，不能视物。

  为保继承，南诏王对外宣称太子天生目盲，背地里苦寻秘术，试图将诡物从自己儿子身上驱除，却始终无果。

  再后来……便是南诏灭国。这之中曲折回环，族书上只是寥寥几笔带过，并未详写。

  但就以上记载，已经与黑瞎子所得知的消息大致吻合。

  甚至黑瞎子自个查到的资料还要清楚几分……

  例如，据他所查，南诏太子此遭后，身体日渐衰弱，没等继位便先于其父离世，后来南诏王下令，将太子葬入早已修建好的地宫。

  而那枚异玉也不见踪迹，后世有人猜测，这异玉便是被陪葬在了太子棺椁之中。

  异玉……

  能号令金戈，又附有诡物，想来也只有那东西了。

  黑瞎子凝了凝神，思绪收回，余光扫过身侧之人。

  他刚刚对张淮年说的那些话。

  七分真，三分假。

  南诏太子的确目盲，却是由诡物所致。

  当时南诏王身负王气，未能被完全侵蚀，因此当他儿子出生时，那异玉中的诡物便如嗅到血气的饿鬼，直接缠上了毫无抵抗之力的太子。

  只是这秘辛牵扯太多，不仅仅与那些东西有关，还和之后的计划……

  这小子虽然也是张家人，还是哑巴张所托，但终究底细不详，倒不宜透露过多。

  ……

  昏暗的墓室中。

  黑瞎子没有过多迟疑，那只墨镜被主人抬起，露出底下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究竟是怎么样，没有人见过，哪怕此刻就站在一旁的张淮年，也没有办法隔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去窥视。

  黑瞎子就这样在那石壁前站了半刻钟。

  周遭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

  视线一点点被吞噬，烛火的余光彻底消失，如同天生的瞎子一般。

  道上没人知道黑瞎子的来历。

  也鲜少有人知道，黑瞎子为什么要戴着一副墨镜。

  似乎从他成名之时，这副墨镜就如影随形，几近成为一种标识。

  只有那寥寥几个人清楚，黑瞎子之所以戴着墨镜，是因为眼疾。

  他畏惧光。

  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黑瞎子眼中突然出现一点荧绿。

  这绿色越来越盛，像飞虫一样杂乱无章，又像无数闪烁的星光。

  那些荧绿煽动着透明的翅膀，凭空在漆黑的世界里——

  组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与此同时。

  在黑瞎子身侧约一步的距离，张淮年也没闲着。

  罢工许久的系统终于更新了地图，此刻上面正有一处闪着异常鲜艳的红点，边上标着四个大字。

  “耶朵阿涅。”

  张淮年了然地眨了眨眼，目光游弋，在石壁以及站在石壁前“面壁”的人身上来回打转。

  根据地图显示，这次的任务目标就在这石壁之后。

  而系统给他的指令是杀死“耶朵阿涅”。

  走到这里，这东西已经不太可能是个人了，多半是墓里半死不活的阴晦之物。

  想到这，张淮年又往石壁上扫了几眼，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墙。

  黑瞎子所谓的“看见”指的究竟是什么？

  他皱了皱眉，虽然接触过系统给的原剧情线，但其中没有过多提及黑瞎子的眼睛，以至于他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

  而且听黑瞎子这语意不详的意思，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咔，咔咔——”

  一阵微弱的震颤从前方石壁中响起，张淮年猛地抬头。

  只见整面石墙陡然从中间劈成两半，露出一条黑黢黢的洞口。

  还没等他惊愕，黑瞎子的声音响起。

  “抓紧了。”

  张淮年来不及犹豫，会意地抓住烛台另一侧，黑瞎子上前一步，顿时巨大的拉力从洞内传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石壁前。

  ……

  洞道内一股腐烂的臭味。

  张淮年刚踩上湿软的土层，大片乌泱泱的灰影猛地从深处飞出。

  随着“嗡嗡嗡嗡”的震鸣，无数飞虫瞬间就将两人淹没。

  黑瞎子已经把墨镜戴好，似乎完全不担心那些飞虫，只是护着那簇烛火。

  那些飞虫在靠近烛火的瞬间，忽然绕了个弯，灵巧地将烛火，以及烛火庇护下的两个人绕开。

  “这些是什么？”

  “唔，”黑瞎子道，“大概是一种驱逐来客的防御手段？”

  张淮年右手往前一探，如同探囊取物般，从身侧虫群中夹出一只。

  那只通体灰色的甲虫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剪住，好似死去的空壳，竟然连振翅挣扎都未曾。

  黑瞎子赞了一声，“手活儿够利落。”

  那甲虫无声碎裂，化作一撮细沙，从青年指尖簌簌散落。

  “这不是活物。”张淮年摩挲手中残留的沙粒，低声道，“这虫身像是陶土烧制。”

  黑瞎子说：“传闻南诏‘虫傀术’，以陶土驻虫身，内嵌蛊引，退避烛火，认‘灯’不认人。”

  “看来这的确是通往主墓室的路。”

  这洞道不大，勉强可容纳两人并肩，却格外长，直到半个时辰左右，才隐约窥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