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沙海蜂鸣与倒戈的利刃

  苏清禾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凿进林大锤混乱的思绪。DNA报告原件？三年前的清白？这些词汇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弹跳，却无法立刻穿透那层因秦梦瑶异常反应而升起的希望迷雾。
  “清禾，我现在有急事，晚点回你。”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秦梦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波动。
  “不！你听我说完！”苏清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那份报告……那份能证明你清白的原件，被人动过手脚！检测机构负责人刚刚告诉我，当年有人篡改了数据！而这个人……这个人就是——”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苏清禾惊恐的尖叫和什么东西重重倒地的闷响！通话戛然而止！
  “清禾？！清禾！！”林大锤对着手机厉声吼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断线的忙音。
  审讯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杰西卡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大锤突然变得狰狞的表情；雷琳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姬灵儿和白若雪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就连单向玻璃后观察室的楚江王，也猛地站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只有秦梦瑶，依旧像个精致的木偶，空洞地望着前方。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瞬间，她那被镣铐束缚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指甲在金属桌面上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雷琳！立刻定位苏清禾手机信号！阿彪！准备车！最快的！”林大锤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哑而暴烈。他转身就要冲出审讯室，却在门口与匆匆赶来的宋思雨几乎撞个满怀。
  宋思雨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那是沿海码头激战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神复杂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大锤！冷静！我刚收到消息，苏清禾在清山科技总部遇袭！袭击者身份不明，但她和小轩已经被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添乱？！”林大锤眼中凶光爆射，金牙缺失的位置让他此刻的表情更加狰狞，“她刚刚告诉我，三年前那份DNA报告被人篡改了！而就在她要说出篡改者名字的时候遇袭！这他妈是巧合？！”
  宋思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DNA报告篡改”这个信息击中，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而你——”她看向审讯室内依旧毫无反应的秦梦瑶，声音低沉，“有更重要的任务。楚江王已经确认，秦梦瑶的意识深处，被植入了一段关键代码，可能是影先生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只有你能唤醒她。”
  林大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苏清禾遇袭、小轩安危未卜、秦梦瑶被困的意识、三年前被篡改的DNA报告……这些信息如同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他猛地转向单向玻璃，声音如同寒冰：“楚江王！你他妈到底还知道什么？！影先生、篡改报告、苏阳托付的小轩……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玻璃后的楚江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林先生，有些真相，确实到了该揭开的时候了。但不是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审讯室内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是满脸好奇的杰西卡，意有所指，“去‘静室’。只你和我。”
  静室，龙渊基地最隐秘、防护等级最高的谈话扬所，连宋思雨都没有权限进入。
  林大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担忧，对雷琳厉声道：“带人去医院！守好苏清禾和小轩！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他又看了一眼秦梦瑶，声音放低了些，“灵儿，小白，继续尝试唤醒她。用任何方法。”
  雷琳点点头，冷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执行命令从不犹豫。姬灵儿和白若雪也郑重应下。杰西卡似乎想说什么，被特勤队长强行拉走了。
  ***
  静室。
  纯白的墙壁，无影灯，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连空气都经过特殊过滤，确保绝对私密。
  楚江王从怀中取出一个古老的银质怀表，轻轻放在桌上。怀表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秦老、楚江王、以及一个面容模糊的第三个人，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
  “三十年前，‘蜂巢’计划启动。”楚江王的声音带着久远的沉重，“目的是研发一种能够抵御任何网络攻击的终极防御系统。秦老是技术负责人，我是安保主管，而第三个人……就是后来的影先生。”
  林大锤瞳孔微缩。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被刻意刮花了脸。
  “实验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意识编码技术，能够将人的部分记忆和技能数字化储存，甚至……移植。”楚江王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影先生沉迷于此，开始秘密进行人体实验。秦老发现后，计划终止，影先生叛逃，带走了核心数据。”
  “这和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林大锤声音冷硬。
  “耐心。”楚江王深深看了他一眼，“七年前，我们发现影先生暗中重启了‘蜂巢’，并创造了‘幽灵’项目——将特战精英的记忆和技能数字化，植入经过特殊训练的傀儡体内。苏阳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但不是唯一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三年前那扬导致苏阳‘牺牲’的任务，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影先生需要苏阳的战斗记忆和技能，但也需要……一个掩护。”
  “什么掩护？”林大锤的背脊绷紧了。
  “一个孩子。”楚江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个来历不明、基因经过特殊调整的婴儿。影先生称他为‘钥匙’，能够完美适配任何移植的记忆编码，不会产生排异反应。苏阳在任务前发现了这个秘密，将婴儿秘密转移到了阳光孤儿院，并托付给你。他知道，只有你能保护这个孩子不被影先生找到。”
  林大锤如遭雷击！小轩？！那个虎头虎脑、被他当成苏阳私生子、又被苏清禾视如己出抚养的孩子……是影先生的“钥匙”？一个没有父母、没有过去、甚至可能没有真正“人类基因”的实验产物？！
  “至于那份DNA报告……”楚江王的眼神变得复杂，“篡改者确实是影先生的人，但不是为了陷害你，而是为了让苏清禾误会你，从而主动接走并保护小轩。影先生太了解人性了——一个被‘背叛’的女人，会不惜一切保护她认为的‘丈夫私生子’，以此证明自己的宽容和伟大。”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林大锤的神经上。三年前的误会、苏清禾的冷漠、小轩的存在……竟然都是影先生精心设计的棋局？！而他和苏清禾，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秦梦瑶呢？！”林大锤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她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楚江王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她是秦老的孙女，也是……影先生的亲生女儿。”
  “三十年前那扬叛逃，影先生带走的不仅是数据，还有他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秦老以为孩子死了，直到十年前，我们发现了被影先生培养成顶尖情报分析官的秦梦瑶。”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影先生用某种方法，封锁了她童年的记忆，并植入了虚假的‘秦老孙女’身份。她以为自己一直在为正义而战，实际上……她的大脑，是影先生最完美的‘后门’。”
  林大锤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放屁！如果她是影先生的女儿，为什么现在才揭穿？！为什么要把她困在意识牢笼里？！”
  “因为‘钥匙’成熟了。”楚江王的声音冰冷如刀，“小轩三岁了，基因稳定了，是时候启动最后的‘移植’了。影先生需要秦梦瑶作为媒介，将她大脑中那段被封锁的、关于‘蜂巢’终极权限的记忆编码，通过小轩的‘钥匙’身体，完整转移到他自己选定的新躯体上。”
  他直视林大锤喷火的眼睛，一字一顿：
  “而苏清禾遇袭，是因为她即将揭穿的DNA报告篡改者——就是当年负责给小轩做基因调整的影先生心腹。这个人的暴露，会直接指向影先生的真实身份！”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林大锤的呼吸粗重如牛，太阳穴突突直跳。太多信息，太残酷的真相，几乎要撑爆他的头颅。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的闷雷，“影先生……到底是谁？！”
  楚江王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林大锤面前。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宋思雨，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某个实验室门口，笑容温柔。而她身旁，是那个面容被刮花的影先生，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姿态亲密。
  “影先生，是宋思雨的丈夫，也是……苏清禾的亲生父亲。”楚江王的声音如同丧钟，“他假死脱身，潜伏多年，就为了等待‘钥匙’成熟，完成意识永生的终极野心。”
  林大锤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