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贵的鱼，都在深水

  但狂喜过后，江辰又迅速冷静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大一条金枪鱼，是好东西没错。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怎么卖？
  一百多斤的大鱼，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一般的饭店，单位食堂，恐怕都消化不了。
  黑市里那些小鱼小贩，更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和眼光来收购。
  苏柔他们那个国营饭店？
  估计也悬。
  金枪鱼的处理和烹饪，都需要专门的技术，不是随便哪个厨子都能搞定的。
  这鱼，砸在手里的风险太大了。
  但，发财这种事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再难卖，也得先把它弄到手再说。
  他立刻叫人帮忙。
  一百多斤的金枪鱼，几个大小伙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拖上了岸。
  看着这条，比人还高的庞然大物。
  大家下巴都快惊到地上了。
  ……
  第二天。
  江辰租了辆牛车，带着两个弟弟再次来到黑市。
  牛车上，最显眼的就是那条用湿布盖着的巨大金枪鱼。
  他们刚在角落摊位，把东西摆好。
  王老二就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江辰掀开湿布，露出那条巨大金枪鱼时，整个人眼睛都瞪直了，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我的乖乖…这…这是什么鱼？这么大个。”王老二结结巴巴地问。
  他混迹黑市这么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但这么大的海鱼，还是头一次见。
  “金枪鱼。”江辰淡淡地说道。
  “金枪鱼？”王老二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虽然没听过，但光看这体型，就知道绝对是稀罕的宝贝。
  他搓着手，兴奋地问道：“江辰兄弟，这…这鱼，你打算卖个什么价？”
  江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条鱼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亲自处理，其他的鱼，你还按市价给我卖。”
  王老二连忙点头：“行行行，江辰兄弟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
  只要好好干，还愁接触不到他这边的硬货？
  过了一会儿，苏柔带着两个男知青准时出现。
  她很爽快地收走了江辰摊位上那些品质不错的普通渔获，比如石斑鱼，海鳗，大黄鱼之类的。
  但那条巨大的金枪鱼，苏柔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没有要买的意思。
  看来，她们那边消化不了这种大家伙。
  苏柔走后，王老二更卖力地吆喝着，卖剩下的杂鱼和螃蟹。
  而江辰，在旁边单独摆了个小摊位。
  接近一人高的蓝鳍金枪鱼，瞬间吸引了无数好奇和惊叹的目光。
  “嚯，这鱼真带劲，比俺家娃都长。”
  “这是啥鱼啊？看着就猛。”
  “听说是叫金枪鱼，海里的大宝贝。”
  也有识货的人，凑上来问价格，想看看他是不是冤大头，想捡个漏。
  等江辰报出一个很友情的价格时，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咋着舌头，摇着头走开了。
  “太贵了，太贵了。”
  “这价钱，都够买一头小猪崽了。”
  “是好东西，可咱老百姓吃不起啊。”
  甚至有人好心劝说江辰：“小伙子，这鱼是稀罕，可也太大了，你不如把它割开，零着卖。”
  “或者干脆，就按普通大鱼的价格处理了，多少也能回点本。”
  连崇拜江辰崇拜的没边的江小海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哥，要不…咱们就听大家的，便宜点卖了吧？”
  江大河也凑过来，小声建议道，“这么大一条鱼，放久了也不新鲜了。”
  “按普通鱼价卖，也能卖不少钱呢，总比砸手里强吧。”
  江辰却看着金枪鱼，摇了摇头。
  “不行。”他语气沉稳，“不能开这个先例。”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条金枪鱼，不仅仅是一条鱼，它代表的是一种价值。
  如果今天因为卖不掉，就降价处理。
  那以后，再捕到其他珍贵的海产，比如大龙虾，极品鲍鱼，别人也会讨价还价，想捡漏。
  久了久了，好东西都卖不上价了。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赚点小钱糊口。
  等赚够了启动资金，能出海，那才叫刚刚开始。
  毕竟，贵的鱼都在深水。
  ……
  夕阳西下，黑市也渐渐接近尾声。
  王老二那边摊位上，倒是卖得七七八八了。
  他颠颠地跑过来，把卖鱼的钱全都交给江辰。
  江辰也痛快的点出五块钱给他：“喏，你的辛苦费。”
  王老二接过钱，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
  “江辰兄弟，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这鱼…怕是真不好卖了。”
  他凑上前，示好道，“要不…咱收摊吧？兄弟我今天也是赚着钱了，走，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江辰估计今天是等不到合适的买家了。
  “行，收摊吧。”
  于是，他招呼着两个弟弟收拾东西走人。
  一行人在王老二的带领下，进了附近一家小饭馆，还把金枪鱼暂时安置在饭馆后院。
  饭桌上，王老二不停地给江辰和两个弟弟倒酒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老二忍不住问。
  “江辰兄弟，你这本事，真是神了。这么多好东西，你都是怎么发现的？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诀啊？教教哥哥呗。”
  江辰嘴上应付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王老二，是想从他嘴里套话呢。
  不过，江辰也不怕他套。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秘诀。就是运气好点，偶然认识了几个会赶海的老手，学了点皮毛。”
  “现在带着村里人一起干，我负责收鱼，然后找销路。”
  一听这话，旁边的江大河和江小海在桌子底下直踢江辰的脚。
  这种事，怎么能跟王老二说呢？
  这不是把自己的老底都透给他了吗？
  江辰接收到弟弟们的信号，却只是不动声色笑了笑。
  这种组织大家捕鱼，然后统一收购销售的模式。
  王老二这种有门路又有嘴皮子的老油条，肯定早就想过，甚至尝试过。
  但他为什么没做成？
  因为这里面，最大的难点不是组织人手，而是如何保证持续稳定的高品质货源。
  以及如何找到可靠，能消化大量渔获的销路。
  这两点，正是他最大的优势。
  这也是明明白白告诉王老二，王老二也学不来的本事。
  果然，听到江辰的解释。
  王老二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佩服：“唉，江辰兄弟，你这法子...”
  “哥哥我以前也试过。”
  他给自己灌了口酒，苦笑着摇头，“可这玩意儿，看着容易，做起来难啊。”
  “那些渔民，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时间长了，稍微有点好东西，就自己藏着掖着，交上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收上来的鱼路上能死一半，挣得还不够配的。”
  “所以啊，兄弟你能做成，还能找到国营饭店那么大的销路，是真有本事，哥哥我跟你干了。”
  他能交底，就说明他不会模仿江辰走这个路子了。
  酒足饭饱，江辰一行人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目光在饭馆里，扫视了一圈，客气地问：“请问，今天在黑市，是哪位老板在卖那条大金枪鱼？”
  江辰心中一动，知道买主可能来了。
  “是我。有什么事吗？”
  那中年男人立马客气的过去打招呼，“老板你好。”
  “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子就好这一口。”
  “我刚才在黑市，转了一圈没找着合适的货，又听人说您有，但是收摊了，就一路打听过来了。”
  他有些期待地问：“不知道您那条金枪鱼…卖了没有？”
  “要是没卖，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