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发达了就想着抛妻弃子

  晚饭，桌上气氛比以往热络了不少。
  白米饭管够，还有一条香喷喷的海鳗。
  江大河和江小海两兄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兴奋地跟爹娘吹嘘大哥今天多厉害。
  “爹，娘，你们不知道，大哥现在可神了。”
  “那些鱼，哗啦一下就抓上来了。”
  “黑市那些人，抢着要大哥的鱼呢。还有个城里人，说以后都要大哥的货。”
  听着两个傻儿子，没心没肺地夸赞。
  江建国那张刚缓和没多久的老脸，又拉了下来。
  他“啪”地放下筷子，瞪了江辰一眼：“哼，刚会爬就想跑。步子迈这么急，小心栽跟头。”
  李秀兰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担忧：“是啊，辰儿。你收乡亲们的鱼，价钱压那么低。”
  “都是一个村的，传出去不好听。可别让人说咱们家心黑。”
  在老两口看来，儿子这是得意忘形，做事不留余地。
  江大河忍不住替大哥说话：“爹，娘，大哥不是说了嘛，他收鱼也要担风险……”
  “你懂个屁。”江建国打断小儿子，又看向江辰，“那也是心黑。”
  “赚自家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江辰放下碗，看着父母，平静地解释：“爹，娘，这不是心黑，这是做买卖的规矩。”
  他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教大家技术，是情分。但收鱼卖钱，是生意。”
  “我收鱼，要担运输的风险，要担死鱼损耗的风险，还要担万一卖不掉砸手里的风险。”
  “刨去这些，我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很公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亲兄弟明算账。规矩一开始立不明白，以后跟着干的人多了，心思杂了，肯定要出乱子。”
  “我不想为了这点事，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至于为村里做事，”他补充道，“修路，办学堂，这些都没问题。”
  “但做买卖这块，必须一码归一码，不能心慈手软。”
  江建国和李秀兰听着儿子，这一套套的道理。
  虽然不完全认同，但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儿子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想事情有条理，也透着一股子精明。
  沉默了半晌，江建国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江辰，突然问：“你跟孙海英那个女人，是真的一刀两断了？想清楚了？”
  江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断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江建国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断了就好。”
  “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周家那闺女，我看就不错。你…自己多上点心。”
  “对对对，芳丫头是个好姑娘。”李秀兰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絮叨起来，“人勤快，心眼也好使，配你啊，都委屈了。”
  “你要是真改好了，就抓紧点……”
  两个弟弟也跟着起哄。
  “大哥，周芳姐好啊。”
  “比那个孙寡妇强多了。”
  一家人，竟然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了江辰的终身大事。
  虽然父母的态度还是那样，带着点挑剔和不信任。
  但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家常唠嗑，让江辰心里暖洋洋的。
  妹妹江小可在一旁听着，也抿着嘴偷偷地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
  一家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都有些疑惑地朝着门口望去。
  江小海离门最近，放下碗筷跑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赫然是孙寡妇那个宝贝儿子。
  小胖子伍帅龙。
  伍帅龙探头探脑往屋里瞅，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鱼肉，还有坐在桌边的江辰。
  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伍帅龙想也不想，张口就冲着江辰喊了一声。
  “爹。”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叫声爹又不吃亏。他以前最喜欢听我叫爹了。叫了他，他肯定高兴。
  不仅能吃到肉，说不定等会儿，他就不敢打我了。
  喊完爹，伍帅龙就理直气壮，指着桌上的鱼肉，奶声奶气道：“爹，我要吃肉，给我肉。”
  江辰听到那声“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再看到伍帅龙那副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是他亲爹的模样，他脸色一沉。
  “滚一边发疯去。”
  “这里没你的肉吃，再敢胡咧咧，小心我揍你。”
  这反应，完全出乎了伍帅龙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随即小脾气就上来了。
  以前江辰对他，可是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
  “我就要吃！”
  伍帅龙不仅没走，小胖子身子一扭，直接冲到了饭桌前。
  他小胖手快如闪电，一把抓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就大嚼起来，吃得满嘴是油，还挑衅似的看了江辰一眼。
  “小兔崽子，找打。”
  江辰眼中寒光一闪，彻底被这熊孩子，无赖行径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就要去抓伍帅龙。
  看到江辰抬手，伍帅龙的反应快得惊人，简直是条件反射。
  他手里的鱼肉往地上一丢，整个人“嗷”地一声惨叫，就势往地上一躺。
  下一秒，他开始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打滚，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撕心裂肺：“打人啦，江辰打小孩啦。”
  “呜呜呜，爹打我了，救命啊……”
  这演技，这反应速度，简直是影帝级别的。
  他这杀猪般的哭嚎声，穿透力极强。
  没一会儿功夫，本就没散多久的看热闹村民，又被吸引了过来。
  江家院门外，再次围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又咋了这是？”
  “好像是江辰打孙寡妇的儿子了。”
  “啧啧，这江辰刚消停点，怎么又闹起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孙海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她脸上带着焦急，快步跑进院子，一把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伍帅龙搂进怀里，心疼地检查着。
  “帅龙，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孙海英柔声安慰着儿子，然后抬起头。
  用一种泫然欲泣，无比委屈的眼神看向江辰。
  “辰弟……”
  她的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不认我们娘俩了，我认了。”
  “可…可帅龙还是个孩子啊，他小，不懂事，就是想吃口肉。”
  “你怎么…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他呢？”
  孙海英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听得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和不忍的表情。
  紧接着，孙海英又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扫过江辰，以及屋里屋外那些看热闹的人。
  她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阴阳怪气地说：“唉，也是我没本事。男人没了，拉扯个孩子不容易。”
  “现在人家有出息了，能耐了，能赚钱了...”
  “自然就看不上我们这孤儿寡母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这人啊，果然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一朝发达了，就想着抛妻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