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急救（下）

  "别紧张，"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后响起，低沉而轻缓，"只是扎针而已。"
  可他的呼吸分明也乱了节奏。
  "人中穴要这样。"方晓的右手从她肩侧绕过，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他的前臂擦过她耳际，带起一阵细微的抖动，"针尖朝向鼻根，进针三分即止。"
  李青荷看着那根针以刁钻的角度刺入，她正想细看，方晓已经抽手，针灸针在瞬间就已经落进去。
  "三阴交..."方晓的声音突然有些哑，他单膝跪在床沿去够患者小腿，白大褂下摆蹭过李青荷的膝盖，"能帮我卷一下裤管吗？"
  李青荷俯身时，一缕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发尾轻轻摇曳着，在距离方晓手背仅毫厘之处飘过——近到能看清他指节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绷紧，却终究没有真正触碰。
  方晓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修长的手指悬在穴位上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绊住，指腹下的皮肤泛起细微的颤抖。
  阳光在他指尖投下温暖的光晕，将那瞬间的停顿照得无所遁形。
  李青荷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方晓的小指无意识地蜷了蜷，银针在指间转过一个微妙的角度，折射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这里..."方晓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八度，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白大褂的领口随着他调整姿势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病房里的嘈杂忽然变得很远。
  李青荷闻到他袖口飘来的气息——消毒水苦涩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温暖的琥珀香，像是冬日里偶然捕捉到的一缕阳光。
  她的耳根突然发烫，那缕不听话的发丝还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方晓终于继续了进针的动作，可他的耳廓已经被阳光染上薄红，从鬓角一直蔓延到颈侧，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方晓抿紧的唇角松开些许，呼出的气息拂动了李青荷那缕垂落的发丝。
  发梢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轻轻摇晃，像某种未说出口的暗号。
  "这里。"他的手指停在踝骨上方三寸，轻轻一按，患者的小腿上立刻出现个浅窝，"看清楚了，要逆着经脉走向进针。"
  就在方晓准备下针时，患者突然剧烈呛咳，身体猛地弓起。
  李青荷反应极快，整个人扑上去压住患者肩膀。
  这个动作让她直接撞进方晓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他瞬间屏住的呼吸。
  "别动！"方晓一手环过她腰侧固定患者，声音绷得发紧。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尖，"针还在重要穴位上。"
  李青荷瞬间僵住了呼吸。
  方晓的手臂虚悬在她腰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没有真正触碰，却又让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体温。
  他的白大褂袖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带起一阵带着男人气息的气流，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腰际的衣料。
  她能感觉到他喉结滚动的频率变得不太规律，说话时声带的震动透过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传来，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
  方晓的心跳声透过两层布料产生微妙的共鸣，时快时慢的节奏与她胸腔里的鼓动渐渐同步。
  与此同时，方晓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的默契，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在即将碰到她腰线的瞬间堪堪停住。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悬在下颌线上摇摇欲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深长，每一次吐息都让两人之间那不足寸许的距离变得更加灼热。
  "别动..."他的警告带着气音，尾音消失在两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中。
  李青荷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了，白大褂的纽扣在某个瞬间几乎要蹭到她的后背，却又在最后关头克制地拉开距离。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在这方寸之间的暧昧距离里，所有未被说出口的悸动都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监护仪突然发出长鸣——血氧突破90了，就像方晓之前说的那样。
  "啊？患者怎么好了？！"护士小声惊叹。
  方晓这才缓缓退针，但环着李青荷的手却没立即松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白大褂腰侧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最后一针。"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合谷穴，要配合呼吸节奏。"
  李青荷转头时，鼻尖差点擦过方晓的下巴。
  她看见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眼睛里的目光专注得近乎虔诚。
  "吸气。"方晓说。银针随着患者胸廓隆起精准刺入。
  李青荷不自觉地跟着做了个深呼吸，却吸进满肺方晓的气息——消毒水、汗水、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吐气。"方晓的手指轻轻捻动针尾。
  随着患者一声长叹，所有监护指标突然开始稳步回升。
  病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但李青荷只听见方晓在她耳畔的一声轻笑，温热潮湿，像羽毛扫过。
  "配合得不错。"他终于松开她，却在撤手时用小指勾了勾她的衣角，像个隐秘的告别礼。
  李青荷转身时，发现方晓的白大褂背后全湿透了，紧贴在肩胛骨的轮廓上。
  "方医生，"她鼓起勇气指向他的手腕，"你的阵法，是家传的么。"
  方晓突然将食指竖在唇前，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秘密。"他凑近时，白大褂袖口擦过她的纽扣，"下次教你针法时再告诉你。"
  说着，方晓把手伸进口袋里，将患者的病气复制到【复制符】上。
  有了一个新的复制符，方晓心里有点小开心。
  最近一直没有治病，导致方晓心里的安全感都不够。
  刘主任走过来，脸色复杂地看着监护仪："还真是...抗生素脑病？"
  “针灸真的能治好？”
  虽然他不信， 可这一切都展现在眼前，不由得刘主任说三道四。
  方晓已经退到窗边，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
  他冲李青荷眨眨眼，手指在身侧悄悄比了个针灸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捏合，其余三指舒展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