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倒霉透顶

  砰~~~
  一声巨响。
  王成发近两百斤的壮硕身躯从抢救室的病床上重重摔下，连带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都被扯断，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方晓站在墙角，感觉脚下的地砖都在震颤，输液架上的药瓶"咣当"碰撞。
  "呃啊——！"王成发捂着后腰嚎叫，声音在急诊室的白色墙壁间回荡。
  他试图撑起身子，右手却按在了护士刚才不慎掉落的玻璃安瓿瓶上，碎碴瞬间扎进掌心，"靠！这破医院！"
  方晓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眉开眼笑。
  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方晓还是要感慨【霉运符】的效果居然这么立竿见影。
  心电监护的警报引来了值班护士。
  王成发骂骂咧咧地想爬起来，却一脚踩中自己刚才呕吐时弄湿的床单，"哧溜"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哐当！
  哗啦啦！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金属输液架上，同时手肘扫翻了处置车，碘伏、酒精和棉签盒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
  最绝的是那瓶开盖的生理盐水，不偏不倚倒扣在他头顶，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板寸头往下淌，把病号服浸得透湿。
  "呕...咳咳..."王成发想撑起身子，手掌却按在了自己刚才连拉带吐的秽物上，顿时又干呕起来。
  他胡乱抓住窗帘想借力，却把整根轨道扯了下来，铝合金杆"咣"地砸中他肿着的脚踝。
  方晓从抢救室外面看得真切。
  王成发此刻头顶滴着生理盐水，左手掌心插着玻璃碴，右脚踝肿得像馒头，病号服裤子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裂开了裆，露出印着卡通的内裤。
  "见鬼了……"王成发扶着墙想站起来，突然"刺啦"一声，后背的监护电极片连线被他自己踩住，病号服从领口直接撕到后腰，露出满是痤疮的肥厚后背。
  更精彩的是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实习医生端着刚抽的血标本冲进来，被地上的液体一滑，整盘血试管天女散花般泼在王成发身上。
  五管不同颜色的血液在他胸前晕开，活像抽象派油画。
  "你特么的没长眼啊！！"王成发怒吼。
  平时吆五喝六惯了，王成发下意识的吼叫着。
  只是腹部的剧烈疼痛让王成发瞬间又打蔫，像是要瘟死的鸡。
  而下一秒，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突然启动，消毒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正好冲进他张大的嘴里。
  方晓急忙背过身去，肩膀不住抖动。
  宋主任带人连忙去看王成发，他也一头雾水。
  王成发王主任这也太倒霉了，本来绑着束缚带，应该万无一失，可谁知道这位竟然真的从床上摔下去。
  "这都什么事儿..."宋文卿皱着眉头快步走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翻飞。
  他蹲下身查看王成发的状况，却被一股酸臭味熏得直皱眉。
  一向注意外在形象的王成发就像是天桥下的要饭的，别说是形象，他身上的味道连狗都得躲着走。
  "呕～"
  "噗嗤～"
  王成发面色铁青，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尴尬的声响。
  他的病号裤后面迅速洇开一片可疑的黄色污渍，刺鼻的气味在抢救室里弥漫开来。
  "快！把王主任抬上去！"宋文卿强忍着反胃指挥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
  两个男护士上前，一人架住王成发一条胳膊。
  就在他们用力时，"刺啦"一声，王成发病号服的袖子竟然从肩缝处整个撕开，露出他毛茸茸的粗壮手臂。
  "啊！我的腰！"王成发痛呼一声，原来刚才摔倒时他的腰椎正好硌在了输液架的底座上。
  他挣扎着想自己使力，却不小心一脚踩在了地上的呕吐物上，再次滑倒。
  这次他整个人扑向了宋文卿。
  宋主任根本没有想要接一下的想法，只是他反应略微慢了一点，虽然躲开了王成发，但却被王成发一把抓住。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宋文卿的白大褂顿时沾满了呕吐物和不明排泄物。
  "王主任...您先...起来..."宋文卿被压得脸色发紫，说话都困难。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喷出来的冰冷的水柱忽然加强，将两人浇了个透心凉。王成发被水一激，又是一阵剧烈的腹泻，黄色的污秽物顺着裤管流到了地板上。
  "快！快帮忙！"护士长惊呼着冲过来，却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污物桶，消毒液混合着各种液体在地面形成一滩诡异的彩虹色水洼。
  一个实习医生推着轮椅赶来救援，结果轮子打滑，整张轮椅像碰碰车一样撞向了躺在地上的王成发。
  "砰！"
  方晓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王主任怎么这么倒霉。”张珈榕在方晓耳边问道。
  方晓感觉一阵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微微侧头，发现张珈榕不知何时已经贴得极近，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一缕阳光斜斜穿过抢救室的玻璃窗，恰好落在张珈榕身上。
  阳光像融化的糖块，带着甜甜的味道，在她腻白的肌肤上流淌，将白大褂下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方晓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光线。
  他看到阳光爬上她纤细的颈项，在锁骨凹陷处蓄成一汪金色的池水。随着她整理听诊器的动作，白大褂领口微微晃动，惊鸿一瞥间能看到更深处的雪白肌肤。
  "好看吗？"张珈榕突然抬眸，红唇微启。
  阳光在她唇上镀了一层水光，像是沾了晨露的玫瑰。她故意放慢动作，指尖在领口处流连。
  方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阳光穿透她薄薄的耳廓，将耳垂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细小的血管。她耳后的碎发被染成金棕色，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张珈榕忽然倾身，阳光便顺着她的动作流淌到方晓身上。
  她身上消毒水与栀子花混合的香气瞬间将他包围。
  "这么专心。"她轻笑，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清凉，"不如，方医生你凑近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