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泸侍郎铁青着脸，跨出侯府门槛，指节在袖中发出咯咯轻响！
  他今日本是奉皇后的密令，前来平阳侯府提亲。
  谁知刚开口，就被那老匹夫堵了回去！
  “泸大人慢走啊！”
  老侯爷站在台阶上，高声喊道。
  “改日再来鉴品下，我们侯府新酿的梅子酒！”
  泸侍郎脚步一顿，险些咬碎后槽牙。
  这老匹夫分明是在羞辱他！
  谁不知道泸家祖籍浙南，最擅酿酒？
  他强压怒火转身拱手。
  “侯爷客气了！”
  哈哈哈！
  老侯爷眯着眼笑，道：“对了，听说令郎前些日子，在醉仙楼作诗一首？
  我家嫣儿看了直说，‘这诗倒像是抄的’！”
  泸侍郎脸色瞬间铁青。
  他儿子那首诗，确实是从浙南才子那里‘借鉴’来的。
  甚至这件事，连皇后都不知道！
  “侯爷说笑了。”
  泸侍郎强撑着体面。
  “小儿虽不才，但作诗本就是小事一件，不值得一提！”
  “哎呀！”
  老侯爷突然拍腿。
  “瞧我这记性！泸大人别急着走。
  府上刚得了些南疆贡茶，来来来，尝尝再走！”
  泸侍郎伸手要推辞。
  谷管家却端着茶盘拦在面前。
  盏中茶汤澄碧，泸侍郎鼻翼微动，心头突地一跳！
  这茶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侯爷这是何意？”泸侍郎狐疑道。
  老侯爷捋着胡子。
  “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想起来。
  上个月泸大人，在朝堂上参我‘奢靡无度’。
  今日正好让泸大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奢靡！”
  泸侍郎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这老匹夫！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侯爷说笑了。”
  泸侍郎干笑两声，一脸的尴尬道。
  “下官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泸大人别客气！”
  老侯爷大手一挥，一脸的豪气。
  “来人啊！把前儿皇上赏的，翡翠棋盘也拿来，快让泸大人开开眼！”
  泸侍郎额头渗出冷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匹夫今天是铁了心，要让他难堪！
  叮咚！
  一阵清脆的环佩声传来。
  朱嫣儿的鹅黄披风，掠过回廊转角，见到院中阵仗脚步微滞！
  “祖父，这位大人是何人？”
  老侯爷立刻变脸，笑得满脸褶子。
  “乖孙女怎么出来了？
  这位是泸侍郎大人，来、来喝茶的！”
  泸侍郎眼前一亮。
  这朱小姐果然如传言般貌美。
  他急忙整理衣冠。
  “朱小姐有礼了，小儿常提起小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泸公子？”
  朱嫣儿歪着头想了想。
  “是不是上月在诗会上，把春风又绿江南岸’，说成是自己写的那位？”
  噗！
  泸侍郎一口茶喷了出来。
  哈哈!
  老侯爷大笑，道：“对对对！就是那个‘才子’！嫣儿记性真好！”
  泸侍郎羞愤交加，就要告辞。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辰王带着几个侍卫，大步走来。
  目光却直勾勾盯在，站在朱嫣儿身后的洛天宵上。
  “老侯爷，本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讨个人情。”
  辰王开门见山。
  “这位洛护卫本王看上了。
  不如让他随本王走，也不会辱骂了人才！”
  “不行！”
  老侯爷和朱嫣儿，异口同声道。
  辰王愣住了。
  老侯爷轻咳一声。
  “殿下有所不知，这小子是老夫特意为嫣儿，挑选的贴身护卫，不能给。”
  朱嫣儿脸颊微红，悄悄瞥了洛天宵一眼。
  洛天宵依旧面无表情，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泸侍郎见状眼珠一转。
  “侯爷，这就是您说的‘招婿人选’？怎么是一个护卫？”
  老侯爷冷哼一声。
  “怎么？泸大人看不起护卫？
  要不要让我这护卫，跟令郎比画比画？”
  泸侍郎喉头滚动，想起独子那副文弱模样，终是咽下了争辩！
  辰王却来了兴致。
  “老侯爷，不如这样。
  若这护卫能胜过，本王府上的护卫长，本王绝不再提此事。若输了的话。”
  “若输了，老夫亲自给殿下，挑十个更好的！”老侯爷急忙接话。
  洛天宵抱拳出列，道：“请王爷赐教。”
  辰王带来的彪形大汉，狞笑着上前。
  两人甫一交手，未及半招！
  洛天宵一个闪身，狠狠侧踢！
  嗷！
  护卫长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承让。”
  洛天宵拱手退下。
  辰王目瞪口呆：“这功夫也太厉害了！”
  老侯爷得意地捋着胡子。
  “殿下现在明白，老夫为何舍不得了吧？”
  泸侍郎见势不妙，悄悄溜走。
  辰王苦笑着摇头：“罢了罢了，是本王没这个福分。”
  待辰王不舍地带人离去。
  老侯爷手中茶盏突然一顿。
  “天宵啊，你这招回旋踢...颇似我朱家枪的‘飞鹰式’？”
  洛天宵心头一跳。
  这招是朱家枪法的绝学，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回侯爷，是、是梦里学的。”
  噗嗤！
  朱嫣儿掩唇笑出声。
  老侯爷瞪了她一眼。
  朱嫣儿却调皮的眨眨眼。
  “祖父，我昨儿做梦，还梦见您年轻时，耍枪的样子呢！”
  老侯爷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哎！
  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夫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朱嫣儿眼波微转，洛天宵立即垂眸。
  两人耳根却都泛了红！
  老侯爷这般作态，分明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远处树丛后。
  泸侍郎阴沉着脸，收回视线。
  他得赶紧回宫禀报皇后。
  侯府这是铁了心，要招那个护卫当孙女婿！
  泸侍郎的举动，被老侯爷看在眼里，气得胡子直翘，抚着胸口顺气。
  哼！
  突然不知想到什么，重重哼了一声。
  满脸写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厅里瞬间安静的，能听见针落地。
  丫鬟小厮们眼睛都亮了。
  大小姐要招婿！
  “听说了吗？大小姐要招上门女婿！我赌泸家公子！”
  “得了吧，老侯爷亲口说，要能扛能打的。
  年长的丫鬟突然压低声音。
  “听说泸家公子，连马背都坐不稳！”
  “可不是！”小丫鬟撇嘴。
  “上次诗会，连对子都对不上来！”
  “那得是武将家的少爷？快想想哪家合适？“
  “咱们这些下人，能认识几个将门子弟？见过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连个像样的都没有。”
  “大小姐跟天仙似的，总不能配个丑八怪。
  就算是上门女婿，也得配得上咱们侯府的门楣。”
  洛天宵穿过回廊。
  耳边飘来七嘴八舌的议论。
  他嘴严得很，连最亲近的张博，都只当他是得了老侯爷赏识。
  一个小丫鬟盯着洛天宵，挺拔的背影直咽口水。
  “要我说洛护卫就挺好，瞧那肩膀多结实，那腰多有力啊！”
  “小蹄子！”
  年长些的丫鬟笑骂。
  “还没嫁人，就敢说这些荤话。
  洛护卫也是你能惦记的？我看张护卫配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