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什么叫深情

  晚上，张灯结彩的闹市街。
  沈夏坐在一家拉面馆里，直到打扮精致的黄螺走进来，她才兴致不高的开口说话。
  “怎么今天来这么晚？”
  黄螺放下包，打量一眼店面：“就你找的这破地方，来早了，我都嫌丢人。”
  沈夏回头冲着吧台喊道：“老板，来两碗牛肉拉面，一份多加肉。”
  黄螺抽出几张餐巾纸，在桌面上来回擦拭着：“怎么了？看你情绪不对劲？刘主任没给你办成事？”
  沈夏摇摇头。
  黄螺抬头看了一眼，略带惊讶的说道：“不应该吧？这个刘主任一直想睡我，但他那大肚子的样子，实在让人下不了嘴，我就没搭理过他。
  好不容易，我主动找他办回事，他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呢，不可能不给你办啊。”
  沈夏叹口气：“这也不能怪刘主任，是我这边没安排好。”
  黄螺接过话：“那怎么着，实在不行，我陪他睡一晚，争取给你办成了。”
  黄螺太了解男人了，刘主任当场走人，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纵呢，等着她再一次低头找他，然后就会认为能把她拿捏住。
  沈夏赶忙摆手：“你算了吧，就算我同意，江水都不会同意。”
  黄螺笑了，笑靥如花的妩媚样子，让端来拉面的老板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说江水不同意我和那人睡觉？我怎么不信呢！我要是陪刘主任睡一觉办成了这事，那江水白得好处，傻子才不会同意呢。”
  “你不了解这个小孩。”沈夏把刘主任和江水的对话，和黄螺一边吃面，一边讲了出来。
  黄螺吹着面说道：“照你这么说，他还挺固执，或者说有原则。”
  沈夏夹着面：“其实有时候想想，我们成年人一直活在谎言中，你骗我，我骗你，反而失去了小时候的纯粹。”
  “呵呵，我说沈夏，你怎么变了？该不会是受一个孩子的影响吧。”
  沈夏低着头：“我也说不好，但他确实影响我挺多的。”
  江水的坚强、自律、不妥协，无一不使她感到震撼。
  难得黄螺认真一次，抬起好看的眼眸：“你要这么说，我倒想见见他了，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把我家沈夏给迷住了。”
  沈夏瞪了一眼：“说什么呢，他才多大，我把他当弟弟看的。”
  黄螺放下筷子，用餐巾纸小心的擦起嘴唇：“可是，你又能帮他多久呢？他家这样的情况，用回天乏术形容也不为过。”
  沈夏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在泥泞中生长多久，又会在哪天枯萎掉。
  ……
  给唐烈补好课，江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安鱼抱着剩下的一个饭团走出来，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今天云妈妈吃了两个饭团呢，还剩一个，你要不要吃？”
  江水看了一眼安鱼，又回过头：“我是不是很难相处？”
  突然的问题，让安鱼怔了一下，随即歪着脑袋说：“嗯？是有点，不过我外婆说，越难相处的人，越是深情。”
  深情？江水不理解这个词：“什么叫深情？”
  安鱼撑着下巴：“深情就是？我也不太懂，反正我外公就是这样的人，外公对外婆很好很好。”
  江水有点懂了，原来深情是对爱的人很好很好。
  他对妈妈叫深情，安鱼对外婆也叫深情。
  又下雪了，巷子里慢慢染上一层白色，直到和黑夜融为一体。
  江水添了两块新煤球，然后走向卧室。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云晃晃胳膊：“挺好的，这条胳膊总算能动了。”
  最近，她尝试着自己去吃饭，弯曲胳膊的过程中，很艰难，吃饭也就很慢，常常因为颤抖洒到身上。
  江水坐在床边：“妈，今天因为我没有办成残疾证，你会不会怪我？”
  “妈妈没有怪你。”苏云怕儿子又在自责，轻轻握住儿子的手，转移话题的说：“小水，快过年了，你要不要回老家看看。”
  除了她这个妈妈，江水还是有其他亲人的，老家有爷奶，有大伯大娘，还有叔婶。
  尤其是叔婶，身体有点毛病，一直没要上孩子。
  苏云就想着死后，让江水过继到叔婶家去，由于没有孩子，总归是能好好待江水的。
  可这件事，她压根不敢和江水提，以儿子的性子肯定不同意。
  “妈，我不想回去。”
  回去没有任何意义，家里人只会劝他把妈妈送疗养院去，然后把房子卖了，回老家住去。
  房子是爸爸这些年的心血，好不容易打拼挣来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毫无血缘关系的沈夏，坚持不让他卖房子，而老家的亲人却积极让他卖掉房子。
  这样的血缘关系，他不想讨好。
  听到儿子说不想回去，苏云也就没再坚持：“好，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咱娘俩在这里过年。”
  劝孩子回去的，不止苏云一人，就在隔壁院子，苗青青也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外孙女。
  安鱼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不听苗青青念经。”
  苗青青拍了下她屁股：“跟你说正事呢，快起来。”
  安鱼瘪着嘴：“外婆，我不想回去过年。”
  苗青青不放弃的劝说：“那哪行，现在你放寒假了，不回家住段时间也就算了，等到过年总要回去的。”
  安鱼来了脾气：“反正我不想回去。”
  “可不能耍性子啊，越不回去越跟你爸不亲，将来还要不要家产了，不得全成了你那个弟弟的。”
  “我没想要他家产，我只想陪着外婆。”
  苗青青把外孙女揽在怀里，叹口气说道：“外婆是把老骨头了，又能陪你几年啊，将来，你总归要跟着你爸的。”
  “外婆，我知道了，听你的回去过年。”安鱼抱着苗青青胳膊：“那外婆也得听我的，今天晚上你要搂着我睡觉。”
  “多大人了，还让人搂着睡觉。”
  “我不管，在你跟前多大也是小孩子。”
  苗青青宠溺的摸着外孙女脑袋：“好好好，我在你床上躺一会，你赶紧睡。”
  “那外婆给我唱歌听，我想听小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