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鱼和外婆

  25号院子铺了防滑的青石砖，看上去利索又干净。
  一侧种了石榴树，是从老家移植过来的，在石榴树旁边有一张矮方桌，还有一把躺椅。
  安鱼没跑进院子就开始喊：“外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是你爱吃的芝麻锅巴。”
  外婆从厨房端出盘子，刚放在院里的桌子上，安鱼伸手就要去拿，被外婆打了一下。
  “洗手。”
  “不要，我要先吃。”
  安鱼捏过锅巴放进嘴里：“哇，好香，好幸福，外婆，我太爱你了。”
  “得了，你一天能爱我八百次。”
  安鱼趴在外婆怀里：“不够，我每天要爱外婆一万次。”
  外婆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哼哼，你就剩个嘴巴甜了，要能少气我一次我就谢天谢地了，早晚被你气死。”
  安鱼的脑袋在外婆身上蹭着：“怎么会，外婆要长命百岁，活一千岁，一万岁…”
  “我是王八啊，活那么久！早死早托生，好不容易把你妈拉扯大，我还得拉扯你这个小的，想累死我啊。”
  安鱼继续蹭着：“我不要外婆死，要不然，就没人爱我了。”
  外婆叹口气，把安鱼揽进怀里：“好好，我可怜的外孙儿，外婆不死，外婆疼你…”
  她正被安鱼煽情的话感动着，忽然有只手伸进口袋里，当即，她不再感动了。
  “把你爪子拿出来！又想偷我钱。”
  安鱼跳到一边：“苗青青，我就想买瓶汽水喝，你也太小气了。”
  “刚才给过你钱了，汽水呢？”
  “被一个家伙偷了，我都没喝上。”
  “活该。”
  安鱼又趴在外婆身上，蹭着脑袋撒娇：“外婆，你最好了…”
  “去去去，我又不是你的铃铛，别在我身上蹭。”
  “我爱你外婆。”
  “你少来，不就惦着问我要钱，才不上你的当。”
  “小气鬼。”安鱼只好坐下来，一口一个锅巴，恨不得把那个偷汽水的家伙给咬死。
  而那个偷汽水的家伙，差点被狗给咬到。
  起因是，唐烈用汽水玻璃瓶，向幸福小卖部的陶老头换了一包辣条，他蹲在那一边悠哉悠哉的吃着，一边看那只哈巴狗头朝下，前肢着地，后肢撅起屁股趴在墙上，整个身子立起来。
  他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姿势：“陶老头，你家哈巴狗为啥要这样趴着？”
  陶老头坐在马扎上看人下棋，随口接了句：“它在晒太阳。”
  “用屁股晒太阳？”唐烈惊讶了一句，看看灿烂的夕阳，直呼一句“牛掰啊！”
  强烈的好奇心下，他捡起一根木棍，朝着狗的屁股插了一下，然后那只狗受到刺激，猛的一缩菊花，“汪”了一声就要咬他，幸好他闪的快。
  “王八犊子，我抡死你。”陶老头掂起马扎子，追了唐烈一条街。
  夕阳终于落山了，天色处于黑白两色的交界处，变成了灰色透明体。
  江水坐在床边，一口一口的给妈妈喂着饭菜。
  苏云吃了一半不想吃了，江水说道：“妈，再吃点吧。”
  苏云摇摇头：“小水，你不该那样跟小沈医生说话的。”
  江水低着头：“她是骗子。”
  苏云无奈，她也恨那些黑心骗买器材的医生，她不是恨被骗走了钱，而是恨那些人把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曾经她的小水那么开朗，那么快乐和善良，就因为这些骗子，变得害怕去和人接触。
  “小水，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你问问你的心里，小沈医生真的是骗子吗？”
  江水沉默着，不吭不响。
  刷好碗后，他打开仓房在那站着，不大不小的仓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疗护理器材，就是这些仪器掏空了这个家。
  沈夏到底是不是骗子？他好害怕，家里真的没有多少钱了。
  晚上他失眠了一整夜，侧着身子，月光下，书桌上，那支金属的钢笔泛着银光，直到太阳出来，又泛起金光，天便亮了。
  收拾好一切，江水准备去上学，刚打开院门，就被一个鬼脸“哇”的一声，差点吓得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背着书包的安鱼捂着胸口，笑的直不起腰。
  真无聊！
  江水锁上院门，习惯性一样正准备把钥匙压在石头下，随后想想觉得没必要，又装进了口袋，因为沈夏今天不会来了。
  “昨晚睡的好吗？”安鱼脆脆的咬了一口苹果。
  “挺好的。”
  “你明明睡的不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呐，给你咬口苹果，美容养颜的。”
  安鱼递出去苹果，还特地翻到没咬过的一面，但江水还是拒绝了：“谢谢你，我不想吃，我要去上学了。”
  “那正好啊，我们顺路…”安鱼话还没说完，苗青青掂着扫把，杀气腾腾的出来了。
  “小鱼，你个讨债鬼，又偷我钱了！”苗青青骂着，一条腿蜷缩，扫把一转，“哇呀呀”的叫了起来。
  “不好，我外婆来了，快跑！”
  江水还没反应过来，安鱼拉上他的胳膊大步跑走了。
  苗青青手拿扫把追了上去：“哇呀呀，你莫跑，给我拿命来。”
  小卖部的陶老头缩了缩脖子，这老婆子够威猛的啊。
  一路跑到校园里，由于全程高速奔跑，安鱼弯腰大口大口的喘气，等喘的差不多了，她看向江水。
  “欸？你不累吗？我腿都快跑断了。”
  江水没感觉到累，这样上学的路程，他一天跑四回，跑了一年，早已习惯了。
  “你，你为什么要偷你外婆的钱？”
  安鱼呼出一大口气，这才直起腰，委屈的叫道：“谁偷她钱了，那是我爸给我的生活费，你不知道，我外婆特别小气，一毛都不愿给我。”
  原来是这样！
  短暂喘口气，两人继续往教室走，快到教室时，安鱼突然倒退着问道：“梅老师要求背诵的课文，你会背了吗？”
  听到这句话，江水睁大眼睛，他把背书的事忘了。
  因为沈夏，昨天一下午是在怀疑和迷茫中度过的，也是第一次没有正常去上学，不知道梅老师会不会生气。
  “我忘记背了。”
  看出他的窘迫又写在了脸上，安鱼笑着说：“哈哈，那你完了，等着罚站吧，幸好我会背了。”
  江水也有些无奈，看来他这个年级第一名，又要做出一件让同学们感到稀奇的事了，第一次因为不会背课文而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