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母女刀戎相见

  冰冷咸腥的海风卷过“海神号”巨大甲板，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刺耳的警报声早已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枪响、金属碰撞的锐鸣和压抑的嘶吼。
  谌晞带领着由陈四海秘密提供的人手和部分警方的精锐突击队，如同锐利的尖刀，撕开了游艇外围的防御，一路浴血，终于杀到了核心区域。
  她看着眼前这扇冰冷厚重的合金大门，这应该就是陈四海口中说的以特殊血液为媒介的大门。没有丝毫犹豫，谌晞抽出匕首，在掌心狠狠一划，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她将手按在门上一个狰狞的狼头浮雕上。
  鲜血滴落，那狼头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合金大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明亮到刺眼的光芒，与门外的血腥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门内，谌清棠一身素雅的旗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仿佛不是置身战场，而是在参加一场高雅的宴会。她脸上带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目光越过持枪对峙的众人，精准地落在门外的谌晞身上。
  “晞儿，”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再怎么说，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确定要跟我……斩断关系？刀戎相见？”
  谌晞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眼神却比淬火的寒冰更冷。她握紧了手中的枪，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沉痛的穿透力，“你狠心杀害暖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十月怀胎，拼尽全力生下来的亲生骨肉？”
  “她喊了你十几年的妈妈，你怎么下得去手？”
  “暖暖……”谌清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瞬间又恢复如常，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她的命本就是我给的，所以我收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谌晞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袁暖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骨肉，可在她的眼里，却成了随时可以抛弃、回收的物件？
  她的心肠，怎么能冷硬狠毒到如此地步？
  “收手吧，妈！”谌晞厉声打断她，眼中是痛心疾首的绝望，“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你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青春永驻，就伤害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
  “我的父亲徐越他当初创建四海会的初衷是什么？是恃强凌弱吗？是残害无辜吗？他只是想让更多像他当年一样在泥泞里挣扎的人，能有一条稍微干净点的活路，能有更多的选择！可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我跟你一起守护他留下来的基业，可你把他用命打拼回来的基业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吃人魔窟。”
  提到徐越，谌清棠眼中那点伪装的平静终于碎裂，涌起一丝疯狂的偏执和讥诮，“正是因为你的父亲，才让我明白人就是要为自己而活。”
  “纵使他当年是天纵奇才，那又如何？在生老病死面前，还不是不堪一击？像个蝼蚁一样被病痛碾碎。”
  金钱、地位、名利、权势早已唾手可得，可偏偏身体撑不住，无福消受，只能带着满腔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那种无力感，她受够了。
  “他死的那天，我就跟我自己说，我一定要逆天改命。”谌清棠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绽放出狂热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经过十几年的研究，我终于研究出了对抗时间、永远保持年轻的秘诀。你看看我！晞儿，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不知道的，说我是你妹妹都有人相信。”谌清棠的眉眼掩藏不住得意。
  谌晞上下打量着她，那过分的年轻和光泽，此刻只让她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只要你不跟我做对，这些研究成果，我都可以分享给你。”谌清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蛊惑，“谌晞，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只要我们母女同心，想要什么没有？青春、财富、权势……唾手可得。”
  谌清棠指着众人，“还有这些人，都会跪拜在我们的脚底之下俯首称臣。”
  谌晞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燃烧殆尽的疯狂光芒，心中最后一丝对“母亲”的幻想也彻底化为冰冷的灰烬。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她的母亲，只是一个沉溺在永生幻梦里、被欲望彻底吞噬的疯子。
  谌晞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厉声下令。
  “保护夫人！”谌清棠的心腹死士咆哮道。
  瞬间，枪声如同爆豆般在狭长的通道内炸响。
  子弹横飞，火花四溅。
  双方人马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
  谌晞一方虽然精锐，但谌清棠在核心区的守卫都是她精心培养、悍不畏死的死士，装备精良，且占据地利。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不断有人倒下，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谌晞身手矫健，闪避、射击、格挡，动作行云流水，但敌人火力凶猛，她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作战服，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处，带来钻心的疼痛。
  就在她感到压力倍增，几乎要被交叉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时，猝然听见有人吼道：“谌晞！低头！”
  这个声音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侧翼炸响。
  紧接着，一阵猛烈的火力压制从那个方向倾泻而来，精准地打在压制谌晞的火力点上，瞬间为她撕开了一道缺口。
  谌晞猛地转头，瞳孔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
  是孟程骁。
  他竟然来了！
  他带着另一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从另一个通道杀了进来。
  他眉眼难掩疲倦，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枪口稳定地移动着，每一次点射都精准地清除着威胁谌晞的敌人。
  然而，他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都暴露了他重伤未愈的身体状况。
  “孟程骁！”谌晞心头猛地一热，仿佛注入了一股强心剂，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尖锐的担忧和恐惧。
  他怎么来了？
  她不是跟张振邦说好了吗？这次行动绝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他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