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步之遥的真相

  “高阳！”
  廖新再听不下去，低声呵斥，“说话也要有个度。”
  高阳换回无所谓的表情，摊手耸肩：“开个玩笑嘛，我这是合理猜测，是不是？”
  最后半句是对小芳说的。
  哪怕她已经被吓得整张脸血色尽褪，看上去眼泪都已经流干，只余绝望和惊恐。
  要是局里正经审讯，这种场合肯定得带个女同事，多少能让犯人安心。
  现在同行的是个二愣子，廖新只能自己来充当这个角色了。
  他把驾驶座的抽纸递过去，尽量放缓语调：“他不是专业的，说话也都是胡掰乱猜，你过个耳朵就行，别往心里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芳说话都开始磕巴，反复咬嘴唇、揪裙子，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你知道怎么能救我吗？”
  高阳眉毛挑起，给廖新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被廖新瞪了一眼，他才施施然道：“你对幕后黑手了解多少？”
  小芳慢慢擦去眼泪，低下头不肯说话。
  高阳想了想，改口问：“能确定他是在使用蛊术吗，知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区域？”
  虽说都是巫蛊，本土几大流派和国外传来的巫术差别很大。
  要是能确定其来源，他就能做些针对性的动作，减轻大家办案难度。
  “他们明明白白说过，是在养蛊虫，具体什么巫蛊…我不懂那些。”
  有人在前头引导，小芳总算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非要说的话，给他们办资质的时候，他们提到过，有个助理是苗族人，这个算吗？”
  高阳立马接话：“当然算！”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人发短信，让人去查苗疆巫蛊有哪些流派，寻找对应线索。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廖新扭头看小芳，语调轻松地问：“你还帮他们办资质啊，小姑娘挺厉害。”
  他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不高，此刻只用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车内人汗毛倒竖，露出警惕的神色。
  廖新笑笑，抬手往下压，示意她不要紧张。
  “放心，今天不抓你这个，办案嘛，大家目的性都很强的。只要你告诉我一些明面上的信息，其他的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你也不吃亏。”
  小芳艰难地咽着唾沫：“我告诉你他们的公司名字，你就不抓我？”
  她比谁都清楚，她那点底细早就被刨空了。
  只要调查局想，稍微排查她这段时间的行程，同样能把人揪出来。
  廖新突然问这话，是想省事，也是给她个机会。
  一张纸被递到她面前，小芳颤抖着拿起旁边的笔，写下“樟桂”二字。
  高阳把脖子扭了个弯，困惑地倒着脑袋看那俩字：“这看起来像做木材的啊。”
  “本身也是树的意思。”
  廖新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语气淡淡地解释，“樟科厚壳桂属，有个很常见的种类叫黄果厚壳桂。”
  “民间也称其为，生虫树。”
  其本身是极易被蛀空的果树，在这件事里，成了一群虫子的庇护伞。
  廖新压住眼里的讽刺，冲小芳笑笑：“多谢提供线索，要是能将其作为突破点，你就是我们的功臣。”
  小芳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她这些年东躲西藏，经常游走在灰色地带，没少做不合法的事。
  被调查局的人往车里一拘，她能不紧张吗？
  直到被廖新放在路边，她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
  “你真正的住处在哪儿啊，药田还是那个诊所？”
  高阳也被赶下车，索性找小芳搭伙，“大半夜的，你这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呗。”
  小芳神态恢复自然，只是眉眼间还压着一层抹不去的阴郁。
  她低声婉拒：“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事，就不麻烦你们了。”
  高阳眼睛一眯：“你还要回那栋老楼？”
  其实他更想问，既然送药材的老头是她的手下，那几栋楼是不是在为她所用。
  更深一步说，先前荣锦中邪，她又是否知情？
  关哲的故事说得很模糊，高阳现在特别好奇，荣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好端端的医药世家支离破碎成这样。
  小芳嘴唇紧抿，移开视线，连应付的话都不想说。
  确定老楼的事是她心里的禁区，高阳也不多纠结，干脆问：“你和你母亲关系怎么样？”
  “你问这些干什么？”
  小芳终于抬眼，情绪又激动起来，“这些和你们调查案子没关系吧？”
  她彻底被惹恼，一个天大的白眼翻过去，就想直接离开。
  高阳当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他死死拽住小芳的胳膊，坚持追问：“你别想多，只是例行询问，了解你家里的一些情况。”
  小芳气得瞪大眼，也反掐住高阳的手，恨不得用尖锐的指甲从他身上挖块肉下来：“说了不关你的事！”
  廖新看不下去了，连忙拉架：“有话好好说，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这是在市区，两人这么当街拉扯争吵，已经引起好些路人的注意。
  高阳不想生事，用力按住小芳，低声说：“我没想冒犯，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前几天看见她了！”
  这话当初高阳也问过关哲，可关哲却说自己姑妈过去很久，既然小芳的真实身份是荣夫人的亲生女儿，不知她知道多少母亲离世的内情。
  “什么？”
  小芳挣扎的动作停住，神色间尽是茫然，“怎么会？她都…”
  高阳稍微叹口气，放轻声音，慢慢解释。
  “她的亡魂还在世间游荡。前几天的晚上，我亲眼看到一个穿着玫红色睡衣的女人上骨石山，在有草药味的区域徘徊。”
  两人对视，他眼神认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小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震惊过后，她使劲眨几下眼，也压低声音：“所以你能和调查局的人待在一起，是因为你能看到这些东西？”
  高阳坦然点头：“是，廖队也知道我有通灵之术。他今晚单独带我出来，就是想让我看看那边有没有枉死者。”
  确定小芳只是在和工厂的人交易普通药材，这一步骤自然也就省略了。
  小芳神情还有些茫然，眼珠无意识地乱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说：“你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前提是，你要跟我回趟她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