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羊入虎口

  羊城前几年的政策是大力支持北部新区，有能力的人都往北搬，大部分娱乐项目也集中在那边。
  淮阳老区值得一提的地方不多，除了那些老店，就只剩下那些运转多年的工厂。
  “看上去这地方以前还挺繁华，怎么现在这么多店铺都关门了。”
  高阳视线落在附近建筑上，有意引导话题，“这边算被放弃了吗，附近的人怎么赚钱生存啊。”
  凌雪隐约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这边确实…能搬的都想往外搬，剩下些不想走的，也可以在厂里打工嘛。”
  高阳心脏重重一跳。
  费尽心思和这女人周旋半天，等的就是这句！
  经济落后，青壮年少，只剩好忽悠、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和半大孩子，这地方完全符合高阳对拐卖和藏货地点的猜测！
  “这边的老工厂真的还在运转？”
  他故作诧异，“这你也去看过？”
  凌雪的视线在高阳脸上停留片刻，慢慢弯起嘴角：“偶然进去过，他们很欢迎参观的。正好我和同庆工厂负责人挺熟，我跟他说一声，让外地游客也好好感受一下老城老厂的韵味。”
  高阳保持惊诧的神情，边感慨真是太巧了，边问她细节。
  两人各怀鬼胎，走向了同一个目标。
  同庆工厂离他们不远，步行不过五分钟，凌雪就打着电话推开了工厂后门。
  “你还知道来看我啊！”
  “这不是忙嘛~”
  凌雪笑得轻快，似乎跟谁说话都带着点撒娇的味道，“高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负责人，叫杜哥就行。杜哥，这是小阳。”
  杜哥眼睛发亮，热情地往人面前冲，高声说：“你好你好！你对我们工厂感兴趣？”
  高阳连忙点头，去握杜哥伸出来的手：“你好，就是想了解了解…”
  不用他问，杜哥就主动向他介绍了这座工厂的悠久历史，说它建立了多久，经历了多少风波，多有人情味。
  高阳伸着耳朵听，同时还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转头看到个十多岁的小孩在搬东西，他还随口问道：“看不出杜哥孩子都这么大了。”
  杜哥一挥手，满不在乎道：“怎么可能，我儿子暑假也最多是在兴趣班，现在小孩都娇生惯养，离开空调五分钟就得叫唤了。”
  高阳哑了几秒，问：“那这孩子…”
  “哦，你外地来的不知道，这边很多小孩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乐意主动上工赚钱。”
  杜哥说到有趣的地方，眯着眼睛笑，“小孩子听话啊，也肯卖力，能有钱交学费他们就高兴。都是好小孩啊！”
  高阳的心一沉再沉。
  明面上都敢这么压榨童工，背地里恐怕要更过分。
  工厂和人贩子是什么关系？
  是人贩子团伙引导偏远地区的小孩给他们当苦力，还是让人贩子把工厂当猪场？
  半天没听到高阳回应，杜哥还找补：“小哥你别误会啊，那些小孩都求着要找活干的，我们这是互相给机会…”
  高阳点头表示了解，指指有小孩出入的那个厂房，表示自己想进去看看。
  “像你们这样有情怀的老板不多了。我朋友的弟弟刚初中毕业，前阵子还跟我抱怨年纪小找不到活干，你们这还收人吗？”
  杜哥笑容扩大不少，搓着手掌往那大门走：“收当然收，你可以让表弟过来看看，我们这都包吃住的，到时候好好商量…来你看，车间环境肯定不会差！”
  看得出他很重视招人的事，带着高阳和凌雪接连看了几个车间。
  无数个身影缩在加高的凳子上，在昏暗灯光下低头眯着眼凑近元件，动作熟练又谨慎…
  驯化小孩给人贩子干活，和羊给狼做饭有什么区别？
  一旦狼缺食物，把厨子开膛破肚，鲜嫩炙热的脏器就是最好的备用粮。
  高阳压住情绪，找机会在角落里留下用作标记的符纸。
  边逛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附近响起铃声，杜哥才看一眼手表：“不早了，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高阳正想假意推脱，凌雪就玩笑道：“不加餐标我可不吃。”
  杜哥露出点不高兴的神色，道：“哪回亏待你了？”
  对峙不超过两秒，他就大笑着推推凌雪后背，畅快道：“吃吧你就，打过招呼了，都按贵客的标准来！”
  俩人一唱一和，气氛无比欢快，高阳连糊弄的步骤都省了，跟着笑就行。
  杜哥把二人带到在待客室，让他们稍微等会儿，留下句客套话就放心地离开。
  至此，高阳终于能肯定，凌雪就是整个产业链中的一环。
  坐下没多久，凌雪手机响起，她歉意地朝高阳笑笑：“我接个电话，你先吃点水果，我很快回来。”
  高阳乖顺点头，看着她掀开某道帘子走出去。
  趁这个时间，他走到饮水机边上，拆中间的纸杯接了杯水。
  手掌盖在杯口，稍微晃一晃，提前藏在掌心的小符纸便顺利融化在水中。
  等了十多分钟，凌雪才从大门进来，朝高阳招手：“杜哥说饭菜安排在小食堂了，得咱俩自己过去。”
  高阳什么都不多问，起身答好。
  事情终于回到他料想中的方向，餐桌上气氛格外热烈，杜哥和凌雪都特别热情，不断让他多吃点。
  “专门让人宰的，这个年份的甲鱼口感最好，来！尝尝！”
  “这菜新鲜吧？我们宿舍区自己有菜地，这可都是大家的心血。咱们厂里人是真把厂子当家一样啊！”
  “小阳多吃点，难得小雪带客人来，到时候这顿饭记她账上。”
  杜哥的嘴就没停过，惹得凌雪频频笑骂，高阳跟着附和几句，不知不觉越吃越多。
  等到手上动作变得迟缓，高阳才悄悄催动另一张符。
  符文封住身上穴位，毒素被压住，高阳却依旧闭了闭眼。
  没几分钟，他脑袋发重，终于往桌上一趴，失去意识。
  “终于倒了。”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高阳听到杜哥的声音变得嫌恶。
  “哪弄来这么能吃的小畜生，哄他喝点迷药搭进去这么多好菜。”
  身边出现好几道陌生的脚步声，高阳努力放松身体，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绳拿上，捆了手脚弄上车，尽快把他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