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自食恶果

  看样子，高阳此刻是魂穿到了那些可怜的动物身上。
  或者说，他特殊的命格令他感知到了那些动物在生命消散的最后时刻，所经历的痛苦！
  高阳最有力的后腿受了重伤，命脉也被控制住，鲜血奔涌。
  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求生的本能促使他弓起身体，在那些人试图拽着绳索拖动时，他拼尽全身力气扑向抓着绳子的人，狠狠一口咬下！
  尖牙还没能接触到皮肤，沉重的打击感兜头砸下，高阳头上传来剧痛，身体瞬间失衡，只能抽搐着任人拖行。
  温热的鲜红液体遮了视线，他怀疑自己脑袋被开了瓢，最后的体力只能支撑他睁开眼，死死盯着这荒诞的血色世界。
  “情况怎么样？还顺利吧？”
  “放心，都是活的，奖金至少能拿这个数。”
  高阳被拖着丢到一个铁笼子里，看着几个穿着装备齐全的人笑谈着围过来，打开别的铁笼，拖出几只奄奄一息的动物。
  大砍刀重重劈下，其中一人手脚麻利地料理野味，开膛破肚清理内脏、拔除尖牙，用火枪把能吃的部分稍作处理，再将切好的内脏一一摆回仰躺着的动物肚皮里…
  反胃感不断往上涌，高阳浑身都在痉挛，似乎还看到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珠转动，正瞪向自己。
  他满心煎熬地移开视线，正好看到另一人推来一辆熟悉的小车。
  这辆车他在不久前见过，上层是餐盘，下层是牢笼，中间用铁锁隔开。
  高阳眼睛越睁越大，看着那些人把一只体型幼小的猴子塞进车里，用铁架子和绳子把挣扎惨叫的猴子固定住。
  厨师顺着猴子耳朵下刀，看似轻巧地将刀一滚，圈圈血液就从猴子头上溢出。
  这是…这是要活取猴脑！
  看厨师动作的熟练程度，被他们这样处理至死的动物不计其数！
  高阳眼睛灼热发痛，他伸手一抹，发现自己眼眶里竟滚出滴滴血泪！
  这鲜血像是什么信号，周围的嘶吼声骤然震耳欲聋，尖锐声响由远及近。
  高阳抬头，就见无数身体残缺的怪物面目狰狞地朝他扑来！
  “别过来，你们搞错了！”
  高阳惨叫一声，猛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坐在阵法边缘，先前所见尽是幻境！
  然而现实与幻境相通，不久前还目标明确的怨气渐渐发狂，翻涌中煞气占了上风，竟也突破阵法的限制，争先恐后地朝高阳扑来！
  阵中怨气太重，超度失败，高阳猛吐出一口鲜血，惊骇得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这时候害我做什么！”
  暴怒中的畜生不讲道理，竟然把高阳拉入了濒死前的环境中。
  高阳大骂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向房间门。
  他先前以为这些怨魂开了灵智，做好事就能被阴灵帮一把。
  事情发展成这样，他还做个毛啊！保命要紧！
  祸不单行，意外再次发生。
  高阳刚冲出拐角，就和一个温软的身体迎面撞上。
  熟悉的香味将自己包裹，他却只能闻到令人作呕的阴煞气息！
  “臭小子！”
  “怎么是你！”
  两人同时喊出声，高阳先后退数步，躲开老板娘鲜红的长甲。
  身后杀意汹涌，恐慌感从尾椎窜上大脑，他这才想起房间里是何等境况。
  然而高阳回头，只见那一团团黑雾越过他，径直冲向惊恐逃窜的老板娘。
  无数惨死的怨灵凝聚起来，其中凶煞不可小觑。
  短短几秒，老板娘手脚迅速浮肿，裸露的皮肤上显现出模样恐怖的黑红斑纹，脸上更是出现好几个硬币大的疮孔，里面不断溢出红白交错的粘稠液体。
  “老婆！不许害我老婆！”
  先前那位管事大叫一声，举着几张符纸冲过来想救人。
  显然，他之前就跟在老板娘后面。这两人莫非是正在蹲守…
  高阳正觉得这符文笔画眼熟，就见管事也被黑雾吞没，走廊里的惨叫变成此起彼伏的乐章。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这对夫妻没第一时间杀他，正是因为从他身上搜出了符纸法器，才想拐着弯拉他下水。
  就连今晚的行动，恐怕也是老板娘故意给他机会。
  他们想利用他镇住这滔天的怨气，再将他分食。
  不曾想，高阳误打误撞释放出已经成煞的怨灵，让事情走向了完全不可控的方向。
  出于阴司的职责，高阳这时候应该不顾身上的不适，捡起符纸出手救人。
  但他往安全的区域退了几步，脑子里想起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又忍不住咬紧牙关。
  “这帮畜生就应该去面对那些怨灵的审判！”
  再次靠近正挣扎哀嚎的两人，高阳拼尽余力一脚踹在管事背后，直接将那两人踹进门内，再砰一声把门关上。
  “救命！啊！放我们出去！”
  “这臭小子是疯了！等我出去…非要把他碎尸万段！”
  房间里传出来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高阳甩甩脑袋，撑着墙壁走向楼梯。
  先前以身引灵，用大量精血画阵，本就消耗大量精力。
  后来遭到反噬，剩余的精气被吸食殆尽，害得他身体越来越虚弱，脑袋像有千斤重，随时要栽到地上。
  邪祟未能清除，楼里还有不少老板夫妻的手下，下楼恐怕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高阳这么一想，干脆找个地方坐下，哆嗦着摸出手机，点开李知恩的聊天框。
  【我被反噬，局面变得不可控了！】
  【收到消息速来救命！】
  高阳眼花手抖，就这么几句话，都编辑了三分钟才发出去。
  确定消息送达，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揣，心安理得地躺下，任无边黑暗把自己吞噬。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体内力量渐渐恢复，高阳双眼空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唔…我怎么还在这里？”
  他从痛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狭窄的走廊上，除去地上凌乱的脚印之外，一切都和昏迷前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李知恩并没有来收拾残局。
  她觉得状况不够凶险？
  还是已经懒得管他死活？
  高阳无从分辨，只知道事情与自己预期相悖，他心里充斥着难言的失望。
  他撑着墙壁爬起来， 打开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
  太阳还没出来，地面一片凌乱，混乱的物件里混杂着大量残肢，停在附近的车也消失了大半。
  看上去，是有人上来检查，无意间打开那个房间，惊扰了凶煞，让怨灵的报复范围扩散到整栋楼。
  现在能跑的员工全都跑路了，剩下的怕只有…
  “对了，那对夫妇还在房间里。”
  高阳慢慢走到那紧闭的房门前，屏息凝神，缓缓推开房门。
  熟悉的血腥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高阳和那两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对视三秒，视线扫过他们被砸开的脑袋、被切片的内脏，被炙烤的嫩肉……
  他终于难以忍受，边干呕边扭头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