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万分之一的机会

  高阳的心一沉再沉，既高兴这件事足够引起调查局重视，又担心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调查局介入，案件侦办中，高阳只作为热心大学生去问廖队长调查行动的细节，廖新肯定没办法回复。
  但要他就此闭眼，完全不管之后的事情，他也做不到。
  思索过后，他选择问廖新今晚能不能约副队一起吃个烧烤。
  廖新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意思很明确。
  “今晚不行。”
  高阳重重呼出一口气，扭头跟宿舍几人打声招呼，火速换身低调的衣服下楼。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了调查局附近的小餐馆，从老板娘手里接过一套衣服，再从小餐馆后门出去。
  又是几十分钟过去，他已经站在调查局后门的队伍里，穿着和大家一模一样的制服隐没在人群里。
  廖新站在队伍边上，和身边副队低声说着什么，眼神扫过队伍时在高阳脸上停留了半秒，若无其事地转身叮嘱任务安排。
  “到时候老杨和老二你们分别带队，看我手势行事，主要往隐蔽的方向摸…”
  这时候高阳才知道，廖新当时没从美容院的经营问题上找到突破点，是找局里的同事帮忙，调取了美容院的飞行检查记录。
  没想到，顺理成章地“发现”部分药物货量记录前后有出入，根据飞检记录核对，怀疑部分药物没有按照规定登记或违规使用。
  高阳有点懵，这听上去像是廖新为了进去调查找的借口，为什么在手机上说得那么严重？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钻进车里，找机会问身边的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知道？”
  副驾驶的人下意识扭头往后看，两人对视，高阳冲他咧嘴一笑。
  “哥，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跟着跑跑任务攒点经验的。”
  人在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高阳相信这个解释，廖队也一样很满意。
  副驾驶上的人下意识看一眼行车记录仪，眼神了然地哦一声：“查出点应该严格管控的麻醉药物有部分超出订货剂量没登记，局里怀疑来源和用途不正当，去看看情况。”
  高阳张了张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喉咙里先蹦出三个字：“真的吗？”
  麻醉药物因其特殊性，通常被严格管控，一旦离开医院就是值得被通缉追查的违禁品。
  要是这药物里还有点精神麻醉的效用和成瘾性…
  高阳后背汗毛倒竖，连搓了几下胳膊才把心头的震惊压下去。
  “什么真不真，你以为这么多人都是过家家来了？”
  驾驶座上的人声音严厉，“我就说我最不爱带你们这种新人出来跑，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高阳发觉自己反应不对，也怕节外生枝，连连点头道歉，一路都不再开口。
  廖队目标明确，现在时间又已经很晚，两辆车一路畅通，没多久就停在美容院门口。
  “您几位这是…”
  前台小妹反应极快，本来还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听到众多脚步声进门的下一秒，人就走向柜台侧边的走廊了。
  可惜调查局的人反应比她更快，有人立即大步上前截了她的路，同时，廖新绷着脸拿出证件，严肃道：“调查局例行检查，请配合。”
  “检查什么呀？”
  前台小妹笑得有点僵，声音放大了些，“不是前段时间才飞检过吗？怎么连调查局的都惊动了，您看这，我们都没收到通知…”
  廖新给身侧的人一个眼神，先前被称作“老二”的人立马带着几个人走向那条走廊，去和里面的人周旋。
  廖新不急着动，表情明显沉下去，声音也一句比一句大：“突击检查还搞提前通知？这样飞检还有什么意义？你们就是这么上欺下瞒糊弄局里和群众的？！”
  这么一大口锅扣下来，前台小妹差点被压得直接跪下。
  她赶紧后退摆手，连连说“当然没有”，廖新观察着她的情绪，再顺着逼问几句，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去检查了。
  高阳看得心里一阵感慨，越发觉得跟廖队搭线是极正确的决定。
  “根据之前的安排，一队负责调查药物，二队去做例行检查，都自己注意着点。”
  廖新作为队长，当然要带队执行主线任务，连带着美容院里的负责人也都得跟着他走。
  于是其他区域就成了二队的主场。
  高阳跟在队伍里，打起十二分精神观察四周，不想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让人失望的是，这家美容店能安安稳稳开起来，明面上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一行人在工作区域转了几圈，从财务到基础药品和耗材，连消防检查都没放过，硬是没找出什么能做文章的地方。
  老杨表情有些微妙，扫高阳一眼后重重咳嗽一声，提醒：“差不多了。”
  高阳不死心，还站在楼道里左右观望，眼看大家都要走了，才指着其中一个手术室道：“这间手术室是临时翻新过吗？”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他感受着那层白漆下溢出来的淡淡臭味，决定赌一把。
  他赌那不是药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是被刻意掩盖的阴邪之气！
  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能是他翻盘的机会！
  跟在他们身边的是个年过半百的主任，推着眼镜笑呵呵答话：“是吗？可能是哪里有折损，让人补了一下吧。”
  高阳立马抓住机会，步步紧逼：“这间屋子没有做任何标明，里面还开着灯、摆放着器具。也就是说，刚翻新过的手术室，你们立马投入使用？”
  装修必定产生甲醛，一般房间通通风也就过了，但这是手术室。
  就算只是美容院，手术室也必须符合安全卫生标准，差一点流程都不行。
  主任嘴角颤了几下，差点没维持住笑容，一句话都说不出，额头更是已经有冷汗往下滑了。
  老杨瞬间作出反应，抬手让人看着这主任，其他人立即对那间手术室进行针对性搜查。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摸着一张海报惊奇出声：“杨哥，这后面有东西！”
  这时候，连高阳都以为里面只是有个藏着东西的暗格。
  谁也没想到，海报之下，掀开那层被涂白的木板，露出来的是一个门把手。
  一片死寂中，门把手被按下，原本和大海报边缘重合的地方裂出一条缝隙。
  厚重的暗门被推开，无数黑气翻涌着向外冲来！
  高阳眯起眼睛，无比清晰地看到，在黑雾之下，是一条直直向下的地下暗道！
  里面寂静，幽森，充斥着让人胆寒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