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孤家寡人

  “徐哥？是你回来了吗？”

  高阳往楼上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索性自己去检查。

  袋子里的东西很常见，都是些经典的小零食，和他先前买的东西不完全重合。

  他又在茶几附近检查一圈，发现几个浅浅的脚印通向后门。

  高阳拍拍胸口，把那股莫名的恐慌压下去。

  小楼后门连着后院，再出去就是邻居的房子。

  这应该是哪个邻居送来的物资，难怪里面的东西都挺有年代感。

  至于为什么都是零食…估计是徐卓叮嘱过？

  “送东西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我拿还是不拿啊？”

  高阳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直接拿，也不好大半夜去找人问，索性把东西放回原位，只把水瓶接满，关灯回房间。

  【徐哥，你不用特地让人…】

  消息编辑到一半，耳边出现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擦声。

  高阳抬眼，疑惑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低下头继续打字。

  【低价租你们家别墅已经很不好意思…】

  塑料摩擦声再次出现，高阳猛抬头，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购物袋，眼疾手快封住袋口。

  “到底是多大的老鼠蟑螂，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抓着袋子上下晃晃，听到里面传出沉闷黏腻的声音，还止不住冷笑。

  “怎么不挣扎了？这就被晃死了？”

  高阳把袋子倒了个手，试探着打开一条缝，看到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画面。

  那袋子里没有老鼠，只满满装着一兜灰白与猩红穿插的血肉，脏器与大肠搅和在一起，互相包裹缠绕，难辨你我。

  血肉似乎还没死透，正不断蠕动着往外挤，试图越过塑料袋的束缚，顺着高阳的手爬上来。

  …要爬上来了！

  高阳瞳孔地震，惊愕和恐慌一瞬间占据大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用力丢出去。

  塑料袋砸在墙边，啪一声落在地上，里头兜着的东西往外倾倒，散了一地。

  高阳手里抓着两张符纸，双目猩红地盯着地上的零食：“有本事就出来过两招，怂货，敢骚扰到你爷爷头上来！”

  恢复正常的零食不给他回应，他恨恨咬牙，换了张符纸盖在眼睛上，念咒开眼，再次看向那堆东西。

  袋子和零食还是之前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妈的，你有本事再也别出来！”

  高阳气不过，一口气掏出几张镇邪的符纸，把门窗挨个封住，又在自己床边画了个小型阵法，确定没有脏东西能近身，才重新回到床上。

  闹这么一出，他注意力难以集中，游戏是打不下去了，躺床上胡乱刷两下视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三次在这个房间里醒来，窗外烈日灼灼。

  高阳遮住眼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想再睡个回笼觉。

  胳膊搭在旁边，触碰到什么不同于往常的细腻布料，他还下意识多摸了两把。

  好几秒后，高阳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把金钱剑对准床上的“人”，怒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熬夜打游戏，他的警觉性也不可能完全消失，任由脏东西爬上床，睡在他的旁边！

  哪怕那东西连人形都没有！

  他身边只摆着个枕头，下面连着一条漂亮的碎花长裙，大红色的碎花和蝴蝶结飘带格外显眼，与底下的白色互相映衬，显得床尾摆着的红色高跟鞋都没那么突兀了。

  高阳一愣，回头看向那双鞋：“又是你？”

  果然，他的直觉没错！

  和上次一样，红色长裙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老款的机甲勇士书包。

  这感觉太诡异了，高阳往床边一躺，就像是融入了哪个一家三口。

  他把书包拎起来在里面翻了翻，还真找到两本作业本。

  田字格小黄本，上面的铅笔字已经消退，依稀能看出些稚嫩的笔迹。

  高阳把本子拿到窗户下，对着阳光仔细看了几分钟，也没能确认本子封皮上写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第一个字肯定是徐。

  这事越来越怪异了。

  高阳把本子放下，顺手拿起书包，才想起哪里不对。

  那蓝色的小书包待的位置，就是他之前放背包的地方！

  从山城逃出来后，他咬牙买的超大容量新背包，就这么让脏东西薅走了！

  “有没有职业素养？我这么大个活人躺在这里你不管，就偷我包？！”

  高阳气得牙根发痒，对着空气怒骂几句，才找出徐卓的电话号码。

  那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音乐放了两轮都没人接电话。

  高阳不信邪，往手机后面贴了张符，再次尝试拨出。

  铃声响了几秒，那头终于有了反应。

  “喂？”

  徐卓的声音夹在呼呼风声里，听着不太真切，“阳子兄弟，你找我有事？”

  高阳看了眼窗外的树，确定别墅附近没起风：“你这是在外面？”

  听筒里安静几秒后，风声渐小，人声清晰了些：“接到个新单子，要临时运批货，我在海上呢。有啥事儿你说，待会儿就不一定还有信号了。”

  徐卓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稳，不像是伪造。

  但高阳的眉头还是越皱越紧。

  在他的印象里，徐卓特别在意他这个“救命恩人”，恨不得把他的吃穿住行事事安排妥当，有事要出门都会叮嘱他几句。

  现在直接出海，预计要消失好些天，徐卓居然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高阳咬着舌尖，打算直接说女人和儿童用品的事，一回头，才发现床上的裙子和书包都不见了。

  “喂？还在听吗？”

  手机里传来模糊的催促声，高阳回过神，低低嗯一声，应道：“哥，你有老婆孩子吗？”

  “啥？”

  徐卓大概觉得这话题挺奇怪，欲言又止地叹出几口气，犹豫着说，“没有吧。”

  高阳精神一振：“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徐卓深吸一口烟，愁闷道：“大概一年前，家里发生一场意外，我老婆孩子都失踪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孤家寡人。”

  “哎，也是因为这个，我大多数时候都宁愿飘在海上，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高阳眯起眼，直觉这人没说实话。

  他不追问，只说：“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其他人有这间院子的钥匙吗？”

  “你说什么？卧槽…喂？”

  “喂！”

  凌厉的风声刮过，那头一阵手忙脚乱，电话被直接切断，只余短促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