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深山的危机

  误打误撞解开谜题，高阳哪还顾得上时间。
  但他还真没想到，凌晨四点，廖新居然也醒着。
  特殊的铃声响起，高阳没有避开习缘，当着她的面接起咯电话。
  “喂，廖队这是已经醒了还是没睡啊？”
  “这几天压力大，睡眠浅，听到手机震动就起来看看。”
  廖新的声音很闷，带着浓重的倦怠，“看你发的那信息，你发现什么秘密了？”
  他主动一问，高阳就把那点愧疚抛到脑后，飞快概述自己在庙里的发现。
  “大概就是这样，你那边要是需要具体口供，等我下山再去补录。”
  高阳扫对面的人一眼，故意放大点音量，“民众对立情绪不好消除，我建议你先联系考古队，两方达成合作，或许能找到方向化解问题。”
  廖新放下记号笔，撑着桌面看刚整理的笔记，声音已然完全清醒：“这段电话录音会作为证据上交，不介意吧？”
  “当然。”
  “好，事情我先去办，你自己注意安全，下山了联系我。”
  “等等。”
  高阳忽然叫住廖新，低声问，“你知不知道鲁家灭门案？昨天白天的事，女主人当场死亡，其他人失踪那个。”
  廖新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的？”
  空气凝滞，电话里安静了好一阵，他才叹口气。
  “那案子不在我们辖区内，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内部只说他们家老太太逃过一劫，正在反复向调查局求助，一直说什么有人要害她儿子…案件性质恶劣，可能牵涉不少，你就是个普通群众，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强，听懂了不？”
  这段对话将要交给上面审查，他们能说的东西极为有限。
  高阳反应过来，隔着手机点头：“知道，那我回头再跟你汇合，嗯，明白…”
  电话打完，习缘已经彻底移不开眼。
  一见高阳放下手机，她就迫不及待地问：“你是调查局派来的？”
  高阳摊手：“我不是啊，顶多算刚好认识局里的人。你这什么态度，想通过调查局联系外界吗？”
  习缘眼珠滴溜溜转，含糊道：“我就随口一说。”
  高阳稍微抬抬嘴角，并不往下问。
  不用猜也知道，习缘对调查局也有不小的排斥情绪。
  否则最早有人勘察情况时，所谓的秘密就该公之于众了。
  这些话能被压下来，只能说明知情者在默契地刻意隐瞒回避，其中必定还有更多秘辛。
  但那已经不是他要操心的事了。
  “天要亮了，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我打算直接下山。”
  把包往身上一甩，高阳冲习缘招手，“你还没成年吧，一直这么待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跟我一起走？我可以给你介绍个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你通过他和福利院接洽，找个去处不成问题。”
  矛盾归矛盾，这妹子也是个可怜人，他不介意多帮一把。
  可惜妹子介意。
  习缘板着脸，就差把抗拒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死也要和师父一起死在山上！”
  不久之前，她还说自己处处碰壁，实在无处可去，才守着师父的亡魂。
  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高阳无所谓地点头：“那你自己保重。”
  在庙里拖延一阵，时间接近凌晨五点，天空也渐渐变亮。
  高阳急着办事，确定肉眼能看清山路，便立马带着东西离开。
  他昨晚是被怨魂带上山的，来时路不能作为参考，想下山只能寻找大路，摸索着往下走。
  山城的路错综复杂，才绕过几个楼梯，他就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方向。
  更倒霉的是，眼前分明是人迹罕至的树林，高阳却听到身后传来谨慎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和一个身量不高的四眼男对视。
  “找我有事？”
  “这话什么意思？”
  四眼男搓搓手掌，笑得无赖，“这么大一座山，路通八方，谁都能走吧。”
  高阳用小拇指挖挖耳朵：“我往左你就往左，我往右你就往右，从破庙附近跟到这里，哪来的脸说路通八方、恰巧碰到？真当我眼瞎耳聋？”
  四眼男缩着肩膀，讪笑着慢慢靠近：“这只能说明我方向一致…”
  高阳眼神变得警惕，摆出防御的架势，高声呵止：“别动！”
  四眼男没有坚持往前，但眼睛微微睁大，眼里已经满是兴奋。
  两人对视，高阳心里暗道不好，根据直觉回头，果然见一个铁铲正砸向他的脑袋。
  “雕虫小技！”
  高阳毫不费力地躲过，反手抓住那人的胳膊，狠狠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战斗还没开始，腿上忽然传来皮肉被钻开的疼痛，高阳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中计了。
  伤腿极其影响行动，那两人合伙，不过几招，四眼就找到机会往他头上套了麻袋，顺利捆住他的手。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几个身影陆续站起来。
  为首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改良弓弩，不满地冲四眼男抱怨：“老刘你这东西精度还是不够啊，要是再准一点，我应该能直接帮他绝后的。”
  “不应该啊，齐哥你瞄准了吗。”
  刘鹏接过那把弓弩，拆开上层卡扣，检查机械结构，“自动发射装置还没装好，是不是宣老二又往里填火药了？”
  负责偷袭的男人把铲子一丢，捂着肚子反驳：“呸，别他妈怪天怪地的，老子可没玩你那把玩具枪！”
  高阳头晕眼花，勉强从麻袋的缝隙里看那群人互动，越听越觉得迷糊。
  最后还是老大不耐烦地踹他一脚，让那些废物闭嘴，赶着他往另一条路上走。
  他支着耳朵听了一路，才勉强听懂人物关系。
  那个老大叫齐万，在队伍里威望很高，原因不明。
  排名第二的叫宣祥，外貌看着平平无奇，但在队伍里可以说是万事通，大家有什么事都先问他。
  剩下些人插科打诨，基本没聊出什么记忆点来。
  关键的两个名字都有点耳熟，但高阳琢磨一路，死活想不起来他在哪里听过。
  “跪下！”
  耳边忽然传来厉喝，高阳被震得耳膜疼，没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膝窝便被人狠狠踹上一脚。
  肩上多出两股难以抗拒的力道，高阳屈辱地被压着双膝跪地，总算能看清楚面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