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辩驳

  星空无垠，好似永无止境，浩大的修真界，也宛若沙砾，在司雷府的诸多仙人身边，随风摇动。

  以雷君伐天一为首，雷奴，雷仆，巍然降临。

  “三位好像要离开此地啊，不过，现在应该是晚了，在司雷府的任务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雷仆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伐天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紧紧锁定在方恒身上。

  雷尊特意嘱托过，在五州大陆，除了超脱仙魔大界的任务外，还有一个只是炼气修士，却能比肩仙人的方恒。

  一名修士，究竟有何种实力，屹立于星空，不受影响？又有什么机缘，能够抗衡仙境？

  “雷仆大人，久违了！”

  淡风尘首先迎上去，没有任何对雷仆的轻视。

  他清楚得知道，如果伐天一出事，这位雷仆，便是雷君。

  能够接替伐天一的位置，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淡风尘，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真是可惜啊！”

  这句可惜，是说淡风尘今日也要死在这里了！

  因为伐天一的关系，两人虽然彼此认识，却没有任何交情。

  即便有，在司雷府的任务面前，也形同虚设。

  “并不可惜。能够见证仇敌陨落，也是幸事。”

  “你是说蔺清霜吗？那倒也是，神魂直接接触天劫雷罚，仙帝也救不了他。”

  淡风尘长舒一口气，他还真怕蔺清霜得脱。在雷仆口中证实蔺清霜的死讯，也算是了却心愿。

  “雷仆大人兴师动众来此，所为何事？”

  雷仆十分不悦，“司雷府的事情。也是你能打听的？”

  “司雷府的事情，在下的确不敢过问。不过，司雷府向来行事狠辣无情，不知此次，又会做出何等天怒人怨的事情。”

  “淡风尘，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竟敢直接嘲讽司雷府！”

  “嘲讽不至于，只不过说了一两句实话而已。”

  “你找死！！！”

  雷仆发怒，当即就要出手。

  但伐天一阻止了他。

  “没想到几日不见，道友的性情转变如此之快！”

  淡风尘看着这位昔日的好友。想不到这么快就遇到，还是必须分出生死的那种。

  “唉，形势迫人啊，即便我不如此说，好友也不会放过我的，对吗？”

  “不错，你还知道司雷府的准则。”

  “怎能不知呢？整个仙魔大界，谁不知道呢？”

  “既已知晓，你也应该明白，负隅顽抗的下场。”

  “说真的好友，若是放在以往，我可能真的会束手就擒，完全不反抗。但现在，我想试一试！”

  雷君伐天一轻笑道，“试一试？用你仙王的修为吗？”

  “非也。”

  “哦？愿闻其详。”

  淡风尘道，“好友看看五州大陆这个地方，他们的修为之低下，实力之弱小，于我们而言，蝼蚁也不如。”

  “然后呢？”

  “他们面对的，是超越自己境界的仙人，是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伐天一面色平静，无悲无喜。“你说的这些，似乎与我今天的任务，并没有什么关系？”

  “好友！！！”

  “好友二字，何其沉重。你我二人，只是陌路相逢罢了。”

  淡风尘知晓，两人的恩情早已了结，好友的名分，也不该存在。

  “我知道司雷府的准则，但无论如何，牵连无辜，便成就该为。”

  “牵连无辜？这就是你对司雷府的认知，说真的，我有些鄙视你。”

  “雷君伐天一前辈！”方恒不能不为所动，接过话来。

  “无论你们此行是什么目的，针对凡人生灵，以及不知情的修士，便是牵连无辜。”

  “方恒，我知道你，来之前，你也是任务目标之一。”

  “在下的盛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所为，有待商榷。”

  伐天一笑道，“你是在质疑司雷府！”

  “无论是谁，都有错的时候，都有被质疑的权力。”

  “很遗憾得告诉你，这个世上，连仙帝都会出错。但司雷府不会。”

  这话太狂了，简直就是在拿仙帝垫脚。

  “在前辈的认知中，牵连无辜，也可以问心无愧吗？”方恒继续问道。

  伐天一笑道，“无辜是你们的定义，问心无愧是你们的自我道德束缚。对于我们司雷府来说，只有命令，只有任务。至于你说的牵连无辜，不再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来，前辈也知道你们的行为，本身就有极大的问题。”

  “那又如何？因为有无辜者，所以就要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吗？”

  “司雷府的任务，胜过人命吗？”

  “一界无辜，胜得过全体无辜吗？”

  又来了，躲不开的，人数多与少的问题。

  也就是，一声部分人，拯救更多的人，拥有这样的权能，你会怎么做。

  在以往，方恒会说，谁设置了这样的问题，谁去解决，跟他方恒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的方恒，真的拥有一言决定万千生灵性命的实力。

  他的选择，将会影响太多太多的人。

  “我不明白，为何司雷府会觉得，五州大陆会威胁仙魔大界？我们只是在追寻自己的道路。”方恒再度发问。

  伐天一平静得道，“我也不明白，追寻自己的道固然可以理解。可是因此影响他人，造成他人损失，你们又真的能问心无愧吗？”

  “五州大陆要做的事情，只关乎自己，怎么会影响他人？”

  “超脱仙魔大界的代价。就是现有秩序规则的崩塌。因为你们一个修真界的缘故，整个仙魔大界不知会发生多少空间塌陷，时间紊乱。由此引发的危难，甚至连仙帝也无法全部弥平。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方恒首次觉得，对方的话，竟然有道理。

  “如果现有的规则秩序，本身就是错误的，那推翻它，也未尝不可。”方恒自以为找到了反驳的角度。

  伐天一道，“你说现有的规则秩序是错的，是出于你自身的认知。如果有一天，你是规则的制定者，秩序的守护者，面对掀翻你规则秩序的人，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