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利益

  张长河，在雷城区那可是个响当当、颇具分量的人物。曾经的雷城，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地方，经济状况一塌糊涂，压根没什么像样的产业能支撑起人们的生计。街道破旧，基础设施落后，工厂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只能靠打些零散的小工勉强维持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异常艰辛。张长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他出身平凡，父母都是普通的劳动者，每日为了一家人的温饱辛苦奔波。
  但张长河从小就展现出了与常人不同的志向和聪慧。他深知，想要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唯有努力读书、出人头地这一条路。在学校里，他拼命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他顺利考入大学。大学期间，他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和组织能力，还努力钻研各类知识，为自己日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毕业后，张长河进入官场，从最基层的小职员做起。初入官场的他，面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繁琐的工作任务，没有丝毫退缩。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善于察言观色的能力，逐渐在官场中崭露头角。每一项工作任务，他都尽心尽力去完成，不仅赢得了上级领导的认可，还在同事中树立了良好的口碑。他懂得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官场关系网中巧妙周旋，既能迎合上级的心意，又能与同事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就这样，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他一步步攀升，逐步走到了如今分管多个招商项目的常委领导位置。
  而赵正国，作为市里分管经济的高官，手中握着的权力堪称巨大。他的每一个决策，都能对全市的经济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在各类经济会议上，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态，都能让众多企业和商人趋之若鹜。那些渴望在经济浪潮中分得一杯羹的人，纷纷想尽办法接近他，试图从他那里获取项目审批的便利、政策扶持的机会。赵正国也深知自己权力的价值，在各种利益的诱惑下，逐渐迷失了自我。
  刘士年的矿产投资项目，按照顾云礼的说法，背后肯定离不开赵正国和张长河的支持。赵正国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这个充满欺诈的项目大开绿灯。在项目审批过程中，他无视相关规定和风险评估，在政策上给予不合理的倾斜。本该严格审核的环节，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得这个漏洞百出的项目能够堂而皇之地运作。而张长河则凭借自己在地方上多年积累的影响力，动用各种人脉关系，帮助刘士年拉拢各方势力。他在各种场合为刘士年的项目站台，利用自己的身份背书，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个项目的可行性。那些原本对项目心存疑虑的人，看到张长河的支持，也纷纷放下戒心，加入到这场骗局之中。
  他们与刘士年相互勾结，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在这个利益链条中，刘士年负责具体的项目运作，通过高回报的承诺吸引大量投资者，骗取他们的钱财；赵正国则利用职权为项目提供保护和便利，确保项目在运作过程中不会受到过多的质疑和调查；张长河则负责在地方上扩大项目的影响力，拉拢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他们各自谋取着巨额的私利，全然不顾那些被卷入骗局的普通民众的死活。
  想清楚这个利益关系后，林予行终于知道为什么过去这个事情没有爆发，并且一直压在雷城，让无数家庭深受其害。原来，上面的情况果真如当初自己设想的那般复杂。而且，这两人背后所代表的利益团体，肯定比想象中更大。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了各个领域，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难以打破的黑暗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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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刘士年仍然在继续讲着项目，
  林予行冷哼一声：“他不过是打着这个幌子继续骗钱，这些项目根本没有实际的支撑。”
  顾云礼轻轻点了点头：“你年纪虽小，看得还挺透彻。不过，这些话在这儿可别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刘士年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在未来，我们不仅要在雷城区站稳脚跟，还要将业务拓展到全省、全国。我们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让每一位参与我们项目的人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台下的人有的露出向往的神色，有的则若有所思。
  林予行忍不住又说道：“他这是在给大家画大饼，等钱骗够了，他拍拍屁股就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
  顾云礼看了林予行一眼，：“你就这么确定？也许事情进展的很好呢？”
  林予行摇摇头，“不可能的，无论是从项目本身来看，还是从刘士年的做事方法，更重要的是，人心是不可测试的”
  顾云礼沉默，“你一个小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
  顾云礼不知道，以前，林予行就见过一个老人哭着说，自己所有的棺材本全被骗光了，那种场景，再也不想见一次。
  林予行目光坚定：“我不一定办得到，但是我会尽力不让他得逞的。我一定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揭露他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且已经有很多人已经进入了这个局里，旁氏骗局的核心是利用新投资者的资金来支付早期投资者的回报，营造出项目盈利的假象，诱使更多人不断投入资金，形成一个看似不断盈利的循环，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盈利来源，矿产项目是虚假的，而利润放贷是无法支撑这么高的利润的，这就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最终，这个花会落在普通老百姓和无辜的人手上，而他们这些人，会继续享受奢华的生活。
  顾云礼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说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刘士年背后的势力可不简单，你一个人恐怕很难做到。”
  林予行咬了咬牙：“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顾云礼有意无意的说道：“其实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个事，只是事不关己而已。”
  对啊，很多人不管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关系，一方面是身边的人有可能有利益瓜葛，而一旦全部拉进这个局里，不管也不行了。
  “予行，如果你真的遇见什么问题了，可以来花溪别墅找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顾云礼说道。“另外，你不妨去找一个人，叫做周滨，最近刚好在雷城宾馆，另外，他是个记者。”
  林予行心中一喜，没想到顾云礼会主动提出帮忙，他感激地看了顾云礼一眼：“谢谢你，顾哥哥。”
  顾云礼笑了，笑得更慢、更深了一点。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予行的肩膀：“你很聪明，林予行，我喜欢你这种人，脑子清。”
  此时，刘士年在台上的讲话也接近尾声：“让我们携手共进，共创美好的未来！”刘士年演讲完毕，台下先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这掌声中，有真心被演讲内容打动，对项目前景满怀期待的；也有纯粹出于逢场作戏，随波逐流的。但不管真心与否，都不妨碍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众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纷纷起身，朝着刘士年的方向涌去。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商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率先挤到刘士年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刘总，您刚刚讲的那个国际物流走廊项目，听起来真是太有前景了！我特别感兴趣，您看像我这样的，要是参与进来，大概能有多少收益？”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双手，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财富在向他招手。
  刘士年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这位商人的肩膀，语气笃定地回应：“王老板，您这眼光真是独到！只要您按照我们的规划来，保守估计，年回报率达到30%绝对没问题。而且随着项目的推进，后续的盈利空间只会更大。”王老板听了，眼睛瞪得更大，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刘总，您可一定要多关照关照我啊。”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士走上前来，微微皱着眉头，带着一丝疑虑问道：“刘总，我对这个项目是很感兴趣。不过我也有些担心，这么大规模的投资，风险方面您能给我们详细讲讲吗？毕竟现在市场变化太快了。”刘士年眼神微微一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李总，您的担心我完全理解。但您放心，我们这个项目背后有强大的政府支持，还有专业的团队进行风险把控。您看，我们的‘市政联动机制’，有张常委亲自牵头，这就是最大的保障。而且，我们的项目规划经过了反复的论证和调研，风险已经被降到了最低。”李总听了，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在刘士年的一番说辞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勉强笑着点点头。
  人群中，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士也不甘示弱，她娇声说道：“刘总，您这项目听起来确实不错。我身边有不少朋友也在关注投资，我要是把这个项目介绍给他们，有没有什么优惠政策呀？”刘士年哈哈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说道：“当然有！如果您能介绍朋友来投资，我们会根据投资额度给您一定比例的返点，这可是我们对您的特别感谢。”女士听了，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道：“那可太好了，刘总您真是太贴心了。我回去一定好好跟朋友们宣传宣传。”
  然而，在这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也有一些人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们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那些围绕着刘士年、满脸贪婪的人们，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这项目听起来虽然诱人，但总感觉有些不踏实。这么高的回报率，哪有那么容易实现的？大家还是太盲目了。”但他的声音很快被周围的喧闹声淹没，没有人在意他的话。
  刘士年被众人簇拥在中间，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不断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眼神中透露出的自信和掌控一切的神情，让不少人更加深信不疑。
  林予行正紧紧握着录音笔，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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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前邀请被拒绝，对张成河来说不是一个好信号。面色阴沉地走进刘士年的休息室，刘士年看到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大步迎上前去。
  “张常委，你看看，咱们这项目现在进行得那叫一个顺利！那些投资者就跟被施了魔法一样，源源不断地把钱投进来。”刘士年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看似辉煌的一切，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膨胀。
  张长河微微皱眉，心里对刘士年这副张狂的模样很是不满，但还是强忍着情绪，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刘总，先别高兴得太早。虽然目前项目看着稳定，可这背后的风险还是得时刻盯着，别出了岔子。”
  刘士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坐到自己的豪华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说道：“能有什么风险？有您和赵局长在背后撑着，我这儿一切都能搞定。现在资金就像流水一样不断涌进来，用新投资者的钱给老投资者支付回报，他们都被哄得开开心心的，根本没发现这是个局。”
  张长河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走上前几步，语气加重了几分：“刘士年，你别太自负了。这事儿要是出了问题，咱们谁都跑不了。你别忘了，我们帮你可不是没有条件的，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要是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你最近行事也太招摇了，别引起太多人的怀疑。”
  刘士年心里有些不爽，但又不好直接发作，只是哼了一声道：“张常委，您这话说得就严重了。我心里有数，这些投资者好糊弄着呢。而且现在项目规模这么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有人发现不对劲，也没人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
  张长河看着刘士年这副不知深浅的样子，暗暗咬了咬牙，冷冷地说：“希望你真的心里有数。你要是因为一时的得意忘形坏了大事，我们可不会坐视不管。你最好收敛点，别太过分了。”
  刘士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敷衍地说道：“知道了，张常委。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会把项目继续推进下去的，保证让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
  张长河没有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刘士年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他知道，刘士年现在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但在这个利益共同体中，他也不能轻易放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局势失控，自己该如何全身而退。而刘士年，望着张长河离去的背影，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自负的笑，丝毫没有把刚才的警告放在心上。